黑盒。
群鸦王子作为幻术师的秘术，隔绝内外。
几乎是同一瞬间，诺兰的脑海里响起伊芙琳的感应。
急促、警觉，问他要不要动手。
诺兰只是回了一句“没事”。
感应那头顿了顿，随即安静下来。
洛伊德神色严肃，步步走近，然后二话不说，将手伸入怀中。
啪。
他直接将一个东西塞进诺兰手里。
触手冰凉，是个小小的金属圆盘。
“这是……利刃血契？“
诺兰一愣。
圆盘上刻着两把交叉的匕首。翻开薄薄的盖子，里面是一个用极细的笔触刻画的法阵，阵心有一滴晕开的血液。
在利刃兄弟会，乃至整个灰色世界，这玩意意味着终生臣服，至死不渝。
“诺兰大人。”洛伊德今天显得格外严肃，“你懂我们的规矩，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诺兰看着他。
这个在利刃兄弟会呼风唤雨的男人，这个以狡诈和幻术闻名的“群鸦王子“，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没想到，还能真的见到她……她现在……”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找了十几年的妹妹，以为早在“暗流”手里被洗脑成一个失去自我的杀戮机器的妹妹，真的出现了。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记得在书房时，那个男人把希德妮带回他面前时，他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利刃血契，就是他的回答。
“她还是那个她，洛伊德。”诺兰拍了拍他的肩，“就算失了忆，她也没忘记那个幼稚的约定。”
“她现在带领着一个小小的‘梦想王国’，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失意者，但他们在那里过得很好，正如你们当年梦想的那样。”
“我准备把她们安置在森之家附近，有木精灵照应，安全。”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留守期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洛伊德眼睛亮起一瞬的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好。”
……
三天后，午夜时分。
魔力之月薇尔斯悬于中天，将整片大地笼在一层清冷的银辉里。
今天接近上弦月，薇尔斯的魔力在魔力潮汐的影响下正在不断变强。
在沃恩大陆，此时距离满月尚有不到三周时间，那也是【未来视】中月陨之日。
整装完毕的黑甲卫队，全线开拔。
为了保证突袭的隐蔽性，这一次没有出征仪式。
五万人的队伍在夜色中静静集结，甲片碰撞被压到最低，连马蹄都裹了布。
对于首次踏上战场的新兵来说，多少有些遗憾……想象中的誓师、鼓号、万民欢送，一样都没有。
但现在是效率优先，为了不引起鲁斯帝国的警觉，没有盛大的排场。
但……
“愿诸位，早日凯旋。”
芙丽娜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清晰传进每个人耳里。
她站在王都城门前的高台上，银色裙摆被夜风轻轻吹起，月色勾勒出她的轮廓，恰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鸢尾花。
只这一句，已经抵得过一切繁文缛节。
所有战士，五万人同时抬手，共同行礼。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可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里，每一个年轻的心都是有力地泵动着。
不论男女，为国而战，为荣光而死，是至高的荣誉。
芙丽娜凝望着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欲言又止。
“诺兰……“
她有很多话想说。
她打心底希望能和他共度更多时光。
只有在诺兰身边，她才能卸下那副担子，感觉到一丝放松和依赖。一国之政压在她肩上，太沉了；皇冠之下，没有人能让她靠一靠。
唯有他。
可事与愿违。两人刚刚见面，又要分别。
帝国压境，薇薇还等着他去救。她也听他诉说了那位传说中的圣者给他的托付，这个世界的重量，都被他无言地背负着，比自己还要沉重百倍。
她比谁都清楚，诺兰必须走。
道理她都懂，但芙丽娜心里还是堵得慌。
这一别，又是千里烽烟。他要去的地方，是鲁斯的腹地，是帝国军团的刀锋所指。
纵使他是这片大地上最强的男人，她也没法不担心。
更何况，鲁斯亦是强者如云，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清。
“请放心，芙丽娜。”
诺兰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笼到耳后，用两人独处时才用的称呼道。
“我以男人之名起誓，薇薇一定会好好地回来的。我不在的时间，多保重。”
芙丽娜眼眶微微发热，却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诺兰退后一步，向她郑重行了骑士礼，转身离去。
夜风里，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走向那片暗色的军阵。
“你也是，诺兰。”
公主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请早日归来，我……王国还需要你。”
诺兰的身影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大步赶上已经出发的黑甲卫队，很快消失在月色与夜色交界的地方。
……
艾尔芬第一皇家舰队静静停泊在红城海军基地的空港里。
庞大的舰影在夜色中起伏，船舷上的魔导熔炉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只亮着几盏幽蓝的航行灯。
按照计划，他们要晚一些出发。
算上之前俘获的两艘莱曼女王级一级战列舰“钢铁之拳”号和“征服者”号，这一个月来，产能全开的德蒙特和洛曼行省合作，又造出了八艘帝国“赞助”的兰德里级护卫舰。
说是“赞助”，图纸和产线技术，都是当初敲诈拉姆齐侯爵拿来的。
舰队的水手们和舰长都摩拳擦掌。
这是经过帝国验证，利乌斯和安娜改良，矮人增强的最新舰队。
很快，她们就会回到娘家进行检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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