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天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朗。
“说得对!是我们太傲慢了。”剑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他缓缓举起长剑,朝着云飞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声喊道,“那位剑道前辈,我等四人有眼无珠,狂妄自大,还望前辈出手相救。我等愿以后辈之礼相待,日后必效犬马之劳。”
声音穿透风雪,落在云飞的耳中。
云飞缓缓收剑,剑域随之收缩。他转头看向四位剑修,神色平静,“求我,大可不必。你们的剑阵本就稳固,只是灵力耗尽,撑不过这天地之威。若能放下傲慢,静心守心,或许还能再撑片刻。”
说罢,他指尖轻弹,一缕柔和的剑气破空而出,轻轻落在四人的剑阵之中。剑气入阵,瞬间激活了濒临溃散的剑阵,为他们续上了一线生机。
“前辈,我等师兄弟四人乃剑宗弟子,此刻灵力枯竭,实在难挡天地浩劫,恳请前辈出手相助。我剑宗上下,必铭记此恩!”
那中年剑修声嘶力竭,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全然没了先前“天下无敌”的傲气。
云飞正沉浸在剑域的感悟之中,心神与天地剑意相融。听到他们再一次求救,他抬眸淡淡望了一眼,脚步轻轻一跨,身形便如闲庭信步般横跨数十丈。
他手腕微抬,流星剑轻轻一抖。
“嗡——”一声清越剑鸣直冲云霄,原本只笼罩几十米的剑域,在这一刻轰然暴涨,直接扩展到两百米范围,银白色的剑气如天幕铺开,瞬间将四位狼狈不堪的剑宗弟子,尽数笼罩在内。
四人只觉得周身一轻。那压得他们神魂欲裂的雪崩狂潮,骤然被一股温和却霸道至极的力量隔绝在外。细密的剑气不再是凛冽杀机,而是化作一层轻柔薄纱,里住他们满身伤痕,暖意顺着毛孔渗入,抚平剧痛,稳住濒临溃散的灵力。
悬浮的剑芒在四周流转成光,如一盏盏不灭明灯,将死亡阴影彻底驱散。
可这份身心畅快,丝毫不影响剑域之内的恐怖杀伐。
外界那足以撞碎山体、碾断古树的巨大冰石,一进入剑域范围,便被蜂拥而至的剑芒瞬间锁定。剑芒轻轻一触,坚不可摧的冰雪便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转瞬之间崩碎、切割、消融,化作漫天细碎雪雾,消散在剑气之中。
紧随而来的岩石、断木,更是不堪一击,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纸片,一触即溃,直接化为飞灰。
狂风中裹挟的一切杂物,但凡进入剑域,都在刹那间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更让四人魂惊魄动的是,一架残破的小型飞舟被狂风卷来,刚触碰到剑域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剑光掠过。飞舟之上的防御阵法应声破碎,灵光一闪而逝。
木质船体被剑气层层剥离,木屑如雪纷飞,不过呼吸之间,整架飞舟便只剩下零星骨架,随即也被彻底绞碎,湮没在茫茫剑气海洋之中,连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四位剑修怔怔望着眼前一幕,脸色惨白,浑身微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剑敌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剑天师兄……这、这是……无上剑域?”
剑天、剑下、剑无三人死死盯着云飞那道挺拔如剑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摧枯拉朽的剑气风暴。最终,缓缓、沉重地点了点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术、剑阵、剑道境界,在眼前这一幕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玩具。所有骄傲,所有“天下无敌”的狂言,在这真正的剑道大能面前,轰然崩塌,碎得彻底。四人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剑!
一剑出,天地必退,浩劫可挡!
四人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北域剑道,向来以剑宗为尊,他们四人已是同辈之中的顶尖人物,自认放眼天下,少有敌手。可眼前这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绝非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却一手剑域横空,硬挡天地雪崩,这份实力,早已超出他们对“同辈”的所有认知。
他们苦修多年,自以为摸到剑意之境便是极致,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时间,四位剑宗天才尽数陷入顿悟,心神被那无上剑道震慑,连外界雪崩渐渐平息、天地重归寂静都浑然不觉。直到云飞开口道别,四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四人同时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若肯赏光驾临剑宗,我等必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
云飞朗声一笑,气度洒脱:“四位道友,前辈之称实在过誉。你我年纪、修为相差无几,剑修本就洒脱不羁,不如平辈论交,以兄弟相称,如何?”
为首的剑天先是一怔,随即也放声大笑,豪气顿生:“兄弟剑道通天,肯与我等平辈论交,已是我们高攀了。我北域剑修,向来不拘小节,那就依兄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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