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沉郁的长啸破空而起,一人一魔,正是两族坐镇域外战场的高层所发,这是两年换防期终结的信号,也意味着域外战场即将迎来数月休战期。人魔两族需各自回归族地,重新遴选精锐奔赴前线,这场战争本就没有终期,只要两族血脉未绝,厮杀便永不停歇。这般残酷的轮回,何尝不是天地间万物存续、步步进阶的必经之路?
啸声落定,所有修士皆归回各自阵营。两日后,人族大本营传下统计文书——此次换防期,化神期修士折损率逾四成,元婴期更是高达六成。然击杀魔族数量,却是人族殒命数的两倍有余,相较前两年,伤亡率仍有攀升。
各大超一流宗门的高层尽数投身战后清算,一边料理伤亡抚恤,一边筹备返回修真界的事宜。而侥幸存活的宗门弟子,或闭关潜修,复盘两年血战的得失。或结伴游走,与幸存的好友相聚言欢。亦有黯然垂泪者,为陨落的爱人、兄弟、同门悲恸难抑。
唯有一人始终步履匆匆。战争暂歇,伤患却亟待救治,云飞便是这忙碌者中的核心。自云圣暗中传讯后,他便以长乐宗长老的中年形貌,每日为数十名修士疗伤渡厄,修为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灵力运转中悄然精进。因休战期仅有两月余,他将五行之力催动至极致,飞速炼化伤者体内侵噬的魔气。
一月之后,云飞的修为稳稳踏入元婴巅峰,只需返回修真界静心巩固,便可冲击化神境壁垒。而那些被他炼化的魔气,他并未转化为自身灵力,反倒尽数纳入魔婴之中,令其魔功修为亦在稳步提升。
这一日,云飞负责疗治的皆是正霄宗修士。凝神疗愈间,他敏锐察觉数名长老与弟子体内流转着浓郁的魔功气息,观其行事做派,分明是第六峰峰主秦渊的嫡系心腹。云飞不动声色地吸尽他们体内逸散的魔气,随即以密音传讯告知云圣。
片刻之后,大本营派来的执法高手便抵达营地,将这些身修魔功的正霄宗修士尽数押走,其中半数皆是秦渊亲传弟子。
休整期结束前夕,云飞终于完成了所有伤患的诊治。经此一番淬炼,他的魔功修为稳步踏入元婴后期,累积的贡献点更是突破三千大关。他径直前往主殿,将所有贡献点尽数兑换为蕴养属性的珍稀宝物——这些资源在修真界千金难求,唯有域外战场才会如此慷慨地嘉奖浴血奋战者,他打算带回宗门后慢慢炼化吸收。
刚踏出主殿,云飞便被云圣唤住。老者立于廊下,目光中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声音带着几分悲切:“此次一别,你我不知何日方能重逢。你在战场两年的所作所为,老夫早已从旁打探清楚,实属难得。云家村能出你这样的后辈,是老夫未曾料想到的。二十出头的年纪,竟已拥有匹敌化神期的实力,前程不可限量,只可惜老夫怕是无缘见证了。云家村未来的辉煌,便系于你兄妹二人身上了。”
“身为云家老祖,老夫也无甚能助你的。”说罢,云圣抬手抛来一枚储物袋,“这里面五千万灵石,是九天皇朝对你的嘉奖。你乃是元婴期修士中斩获贡献点最高之人。袋中还有两块令牌,其一为九天皇朝特使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妖界,老夫昔日多次凭它代表皇朝与拓云皇朝交涉,如今留之无用,便赠予你。老夫知晓你日后定会前往拓云皇朝,这令牌或许能解你自由进出妖界之急。”
“另一块是老夫的九天学院身份牌。这世间,老夫唯一信得过的,便是曾经的座下弟子莫凡,他如今是九天学院资深长老,昔年已是炼虚后期修为,如今是否突破至合体期,老夫也无从得知。你若在九天皇朝遭遇难以解决的大事,可持此牌前往九天学院寻他,见牌如见老夫,他自会信你。”
云飞接过储物袋,并未即刻查看,抬头问道:“老祖,你打算在域外战场驻守多久?何时归返云家村?”
云圣抬眼望向窗外苍茫的天际,声音微弱却坚定:“老夫寿元仅剩二十余载,打算在此再为人族镇守五至十年,而后便归乡,了此残生。你若寻到令妹,若有机缘,便带她回云家村一趟,让老夫见见云家最出色的后辈……切记,前去妖界和拓云皇朝,务必低调行事,谋定而后动。”
云飞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晚辈定谨记老祖托付与嘱咐,也盼老祖早日归乡。待寻到妹妹,晚辈必定携她回村参拜老祖。今日便就此别过。”
“落叶归根,再繁茂的枝叶终需归土。老夫自会早些回去,护佑云家子孙安稳。” 云圣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离去。
距九天皇朝大型飞舟抵达尚有数日,云飞转身前往妖族大本营,求见狮狂。域外战场之上,人妖两族修士往来本就频繁,两年并肩抗魔,彼此搭救之事屡见不鲜,因感念恩情结为挚友者亦不在少数,是以妖族高层对此向来开明。可一旦离开这片战场,回归修真界,两族便又成对峙之势,关系便会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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