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标准周期的第一夜,魏蓉的剧团在小勐拉废弃的电影院进行了首次非公开演出。
没有海报,没有售票,观众只有十七人——都是经过三层关系筛选的“特殊人士”:两位从禅修营溜出来的僧侣,三个地下哲学沙龙的成员,一个行为艺术家,四个对存在主义感兴趣的赌场老板,七个通过各种渠道嗅到“异常”的缅北各方势力的耳目。
电影院年久失修,座椅的红色绒布破损严重,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空气中有霉味和尘土的气息。舞台狭小,幕布上满是水渍痕迹,但魏蓉故意没有清理——她需要这种破败感作为背景,衬托舞台上正在发生的“存在实验”。
演出开始前,她站在舞台边缘对观众说:“这不是娱乐,也不是艺术表演。这是一次群体冥想,一场意识实验,一段存在的自白。你们可以随时离开,但请不要发出声音干扰场域。”
然后灯光暗下,只留一束顶光打在舞台中央。
第一个出场的是小白。他穿着荷官的制服,但制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磨损,领口有污渍。他没有立即开始表演,而是站在光里,静静地感受沉默观者的注视。
观众席传来轻微的骚动——有人感觉到了那种“被观看感”,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观者的存在。
小白开始洗牌。动作精准却麻木,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然后他开口,不是台词,而是一段独白:“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洗牌。这个动作我做了七年,每天八小时。有时我在想,如果牌能说话,它们会说什么?它们会记得经过我手的每一局输赢吗?会记得那些赌徒充血的眼睛吗?会记得有人在这里输掉整个人生吗?”
他停下洗牌的动作,举着一张红桃A对着灯光:“但我不是牌。我是洗牌的人。可如果我不是牌,为什么我也被洗来洗去?被命运洗,被欲望洗,被恐惧洗。”
观众席一片寂静。这不是传统戏剧的叙事,这是存在的直接拷问。
接下来冰姐登场。她没有穿华服,而是裹着一条旧的丝绸披肩,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她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想象中的女儿对话:“妈妈今天又签了三份合同。一份卖掉了一座山的木材,一份转让了矿场百分之十的股份,一份让一个人消失了。你说妈妈为什么做这些?因为不做这些,消失的就是我们。”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的流苏:“你爸爸死的那天,这条披肩上溅了他的血。我洗了三天,还是洗不干净。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就像我手上的这些交易,这些决定,这些活下来必须付出的代价。”
阿泰的出场更直接。他赤裸上身,展示着背上的伤疤——刀伤、枪伤、烫伤,层层叠叠。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抚过每一道伤疤,然后突然用拳头猛击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喘息。
整个过程中,沉默观者的“注视”逐渐在空间里凝聚。观众们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有些人额头冒汗,有些人闭上眼睛试图逃避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演出进行到四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用缅语大喊:“够了!不要再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男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指着空无一物的舞台上方:“那里有东西在看我们!它一直在看!它看到我……看到我做的所有事……”
他的同伴试图拉他坐下,但他挣脱了,跌跌撞撞地冲向出口。在推开电影院大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舞台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奇异的解脱:“它看到了……它终于看到了……”
门关上,他的脚步声远去。
演出继续,但场域已经被改变了。那个男人的崩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内心被观者触动的部分。观众们不再仅仅是观看演出,他们开始观照自己的内在反应——恐惧、抗拒、好奇、渴望被看见的隐秘欲望。
演出结束后,没有掌声。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观众们陆续起身离开,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体验中。
只有两个人留下来。一个是戴眼镜的年轻学者,另一个是穿着简朴但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
年轻学者走到魏蓉面前,声音有些激动:“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那种‘被观看感’不是心理暗示,是真的有什么在场,对吧?”
魏蓉没有直接回答:“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学者推了推眼镜,“不是身体,是意识结构。那些我平时逃避的想法,自我欺骗的念头,不敢承认的欲望……全都变得透明。这不是恐怖,这是……解放。就像终于可以不用伪装了。”
中年女人则更冷静:“你们的演出在触碰禁忌。在缅北,让人直面真实是危险的。真实会动摇权力结构,会瓦解控制体系。你们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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