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规则秩序构建基础原理》上。
这是最抽象,但也可能是最核心的部分。它提供了一种“方法论”——如何将想法、目标,转化为现实可运行的“秩序”。
“核心原则”、“力量保障”、“调整机制”、“共识基础”。四个要素,缺一不可。
古月娜开始尝试套用这个框架,去思考一些具体问题。
比如,如果要在星斗大森林内部,建立更有效的预警和防御体系(应对人类入侵或深渊渗透),核心原则是什么?(保护领地与族人安全)力量保障是什么?(现有凶兽及高阶魂兽的力量,或许可以尝试组织化训练?)调整机制?(如何根据外部威胁变化调整防御策略?)共识基础?(如何让不同种族、不同习性的魂兽愿意参与并遵守这个体系?)
再比如,更宏大的、近乎虚无缥缈的“人类与魂兽共存秩序”。它的核心原则应该是什么?平等?显然不现实。基于力量对比的契约?那可能只是暂时的停火协议。或许……是基于“位面能量循环健康”这个共同生存基础的“责任分担与资源分配”原则?人类和魂兽作为位面的主要智慧生灵,都有责任维护循环健康,并根据各自对循环的贡献和需求,分配资源和发展空间?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异想天开。但数据模型显示,这或许是打破恶性循环、实现长远共存的唯一理论可能。
力量保障呢?谁有力量来强制推行和维护这样一个秩序?神界?他们高高在上,未必关心下界具体生态。人类和魂兽中的顶尖强者?他们本身就可能是现有秩序的受益者或仇恨的源头。云闲那样的“规则级”存在?她似乎只观测,不主动干涉。
调整机制和共识基础,更是遥远得如同空中楼阁。
想着想着,古月娜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理论是清晰的,道路是存在的,但每一步都布满荆棘,需要难以想象的力量、智慧、时间,甚至运气去开辟。
她只是一个重伤未愈、族人被困、自身难保的魂兽共主,想这些,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如果连想都不敢想,如果连方向都没有,那除了在仇恨和绝望中走向毁灭,还能有什么未来?
至少现在,她有了一张“地图”。虽然地图上的路都很难走,但至少,她知道了有哪些路,每条路大概通向哪里,路上可能有什么障碍。
这比在黑暗中盲目冲撞,要好得多。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轻微的声响,藤蔓被小心拨开,帝天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走了进来。
“主上。”帝天恭敬行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新的情况。”
古月娜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帝天:“说。”
“我们在东南方向,约百里外,观测到异常强烈的能量爆发波动,持续了很短时间,但强度极高,混杂着至少两股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气息,还有……一丝很淡的、类似之前沼泽那种阴冷感觉,但更加暴烈。波动传来的方向,大致是暮霭沼泽核心区域的外围。”帝天沉声汇报,“另外,之前一直隐约能感觉到的、沼泽方向的‘搏动感’,在约一个时辰前,突然变得清晰和急促了很多,像……像心跳在加快。”
古月娜心中凛然。
能量爆发?封号斗罗级别?是玄老他们和深渊势力交上手了?还是人类内部的冲突?“搏动”加快……意味着沼泽深处的仪式,可能进入了关键阶段,或者被外界的干扰刺激到了?
子时越来越近了。
“还有,”帝天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在我们寻找备用藏身点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人类的,也不像是普通魂兽。很淡,但给人一种……非常‘干净’和‘空灵’的感觉,残留的魂力波动极其微弱,却仿佛能融入自然,了无痕迹。属下无法判断是什么留下的。”
非常“干净”和“空灵”?了无痕迹?
古月娜立刻想到了云闲。难道她在附近出现过?还是她的某种力量或造物留下的痕迹?
“知道了。”古月娜点点头,没有深究帝天发现的痕迹,现在更重要的是沼泽的异动。“妖灵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帝天摇头:“没有。约定的信物没有反应,派出去尝试接应的族人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古月娜的心沉了沉。妖灵生死未卜,沼泽异动加剧,自己这边伤势未愈,力量分散……
“帝天,”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让所有族人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转移。你亲自带两个最擅长隐匿的,往沼泽方向再靠近三十里,不要进入危险区域,只在外围观察,重点是注意是否有大规模的能量异动、人类强者的踪迹、以及……是否有我们族人的气息泄露出来。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退回,不要冒险。”
“主上,您的安全……”帝天担忧道。
“我这里暂时无事。按我说的做。”古月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局势。”
“是!”帝天领命,转身再次没入洞外的雨幕中。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古月娜望向洞口方向,雨水顺着藤蔓滴落,连成细密的线。
她刚刚从数据中获得的一丝清明和方向感,再次被现实的紧迫危机所挤压。
理论是苍白的,道路是曲折的。
但眼下,她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生存下去,并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族人。
数据给了她思考的工具和未来的可能。
而现实,正在逼迫她做出最艰难、最直接的抉择。
她缓缓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银发。
是继续隐藏,等待时机?
还是……在最后时刻,冒险一搏?
理性的分析与本能的冲动,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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