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当时喝了口茶,淡淡道:“忍气吞声是懦弱,但无谋的暴怒是愚蠢。真正的强大,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在认清现实复杂性的基础上,找到那条最有可能打破死循环、建立新平衡的路。这条路可能很慢,可能需要妥协,可能需要你放下一些‘痛快’,去学习那些你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类的伎俩’,比如规则,比如谈判,比如……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哪怕那是你曾经的敌人。”
“记住,你的敌人,从来不是‘人类’这个整体,而是那些特定的、破坏平衡、制造悲剧的个体和势力。你的盟友,也可能是那些与你有着共同利益或共同威胁的存在,哪怕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
“复仇很简单,挥爪就行。但建设,尤其是打破亘古仇恨的建设,需要的是比破坏复杂千百倍的智慧、耐心和……对‘复杂性’的敬畏。”
当时她觉得云闲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在用大道理消磨她的斗志。
现在,躺在绝境之中,回头再看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针,扎在她血淋淋的悔悟上。
是啊,她将“人类”视为一个整体敌人,结果屠戮了无辜,激起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敌对,也将那些原本可能对魂兽抱有善意、或者至少中立的人类,推到了对立面。
她不屑于“人类的伎俩”,结果被敌人用更复杂、更阴险的“伎俩”玩弄于股掌,损失惨重。
她眼里只有“复仇”和“力量”,结果却让真正的敌人——那个深渊势力——坐收渔利,甚至可能即将完成可怕的仪式。
云闲说的对,她太蠢了。蠢到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蠢到不愿意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蠢到以为凭借一腔热血和力量就能解决百万年积累的仇恨和前所未有的威胁。
现在,代价来了。
她输掉了一切,也将族人带入了绝境。
“复杂性……对复杂性的敬畏……”古月娜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
如果当初,她能多一点耐心,少一点冲动。
如果她能仔细想想云闲和星尘的“最优计划”,哪怕不认同,是否也能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全盘否定,愤然离去?
如果她在袭击外围村镇前,能多花一点时间去甄别、去调查,而不是一刀切地“扫荡”?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帝天,”古月娜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主上?”
“我们现在……还能联系上……绿源城那边吗?”她问出了这个之前绝不可能主动提出的问题。
帝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很难。”他如实道,“我们藏得很深,不敢轻易暴露。人类的封锁和搜索很严。而且……就算联系上,云闲冕下她……”他迟疑了一下,“她当初的建议被您拒绝,我们现在这般境地去找她……”
“她会帮的。”古月娜打断他,语气肯定,却又带着深深的苦涩,“不是因为同情我,也不是因为原谅我的愚蠢。而是因为……那个深渊威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说过,观测者的底线,是‘观测万物’。深渊的‘吞噬’与‘湮灭’,会破坏她的观测场。而且……碧姬他们可能还在敌人手里,那里面有她关心的‘数据’和……生命。”
她想起云闲对霍雨浩这个“观测样本”的在意,想起她对试验区那些细微交流数据的记录,想起她虽然总说“观测不干涉”,但在真正危急关头(比如林溪集救阿灵),她从未真正袖手旁观。
云闲的“理性”和“最优”,建立在她的“观测”和“规则”基石之上。而深渊,是这两者的绝对破坏者。
所以,她一定会出手。
区别只在于,是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
而现在,古月娜终于放下了那可悲的骄傲和固执,愿意去寻求那条……曾经被她鄙夷的、“复杂”的联合之路。
哪怕,这可能已经太晚了。
“想办法……”古月娜看着帝天,银眸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火苗,“用最隐蔽的方式……把我们现在的位置、情况、还有……关于沼泽深处可能的新动静……传出去。传给绿源城,传给墨渊,或者……用任何可能让云闲知道的方式。”
“告诉她……我错了。”
这三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却无比清晰。
“告诉她,魂兽……需要帮助。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阻止深渊,为了……可能还活着的碧姬和其他族人,也为了……不让星斗大森林,真的变成死地。”
帝天深深地看了古月娜一眼,从她眼中,他看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不再是燃烧的愤怒和固执的骄傲,而是一种破碎后的清醒,一种沉入谷底后反而生出的、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是,主上。”帝天郑重地点头,“我会想办法。妖灵最擅长这个,我会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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