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聚落的人来到河谷,已经七天了。
七天里,发生了太多事。
第一件,是石根生的病。
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到达河谷的第三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草巫诊断后,脸色凝重地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大喜大悲,伤了根本。他的身体本就亏空得太厉害,这一病,怕是很难好起来。
石根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的儿子送来吃的,他不吃。他的儿媳送来换洗的衣服,他不换。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石根生的手,一遍遍念叨:“叔,你挺住……你挺住……”
第四天清晨,石根生的烧退了。
草巫说,是奇迹。
但林晚秋知道,那不是奇迹。是石根用自己的命,把石根生的命拉了回来。三天三夜不合眼,不吃不喝,只是坐着,只是守着,只是用那股子倔强劲儿,硬生生把老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石根生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根儿,你瘦了。”
石根愣了很久,然后趴在他床边,哭了。
第二件,是那些孩子的病。
石崖聚落逃出来的孩子,一共有十一个。最小的还在吃奶,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他们一路上受了太多苦——饿肚子,喝脏水,睡在冰冷的野地里。到了河谷时,一半都在发烧。
草巫和铃兰忙了整整五天。
她们用尽了所有能用的药材,熬了一锅又一锅药汤,一勺一勺地喂给那些孩子。夜里也不睡,就守在那些孩子旁边,随时准备换药、喂水、降温。
第五天夜里,最后一个发烧的孩子退烧了。
铃兰坐在那孩子床边,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林晚秋走进来,看着她。
“累了?”
铃兰睁开眼,摇摇头。
“不累。能救活他们,怎么都不累。”
她看向床上那个睡着的孩子——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林姑娘,”铃兰突然开口,“她叫小雀。她父母……都在路上死了。她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林晚秋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吗?”
“知道。”铃兰的眼眶红了,“她亲眼看见的。”
林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个孩子的额头。
“她以后,就是我们河谷的孩子。”她说,“好好养着,养好了,让她跟晨星一起玩。”
铃兰看着她,用力点头。
第三件,是那些年轻人的心思。
石崖聚落逃出来的年轻人,有二十多个。他们大多是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有力气,有干劲,也有……不安。
他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寄人篱下,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做什么。有些人整天缩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不敢出来。有些人试图帮忙,却因为不懂规矩,帮了倒忙。还有几个人,和河谷的年轻人发生了口角——不是大事,就是几句呛话,但足够让人心里不舒服。
灰羽把林晚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林姑娘,这样下去不行。”
林晚秋点点头。
“我知道。”
她找到石根生,和他聊了很久。
第二天,石根生把那些年轻人召集起来,说了这样一番话:
“孩子们,咱们来到这里,是活下来了。但不能就这么活。不能让人家养着,不能让人家伺候着。咱们得干活,得帮忙,得让这里的人知道,咱们不是累赘,是能出力的。”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坚定:
“从今天起,能打的,跟着灰羽大哥去巡逻。能种的,跟着坚手大叔去种地。能采药的,跟着草巫婆婆去认药。能做饭洗衣的,去帮那些忙不过来的婶子大娘。”
“咱们是石崖的后人,但不能只靠着先人的名头活着。咱们得用自己的手,挣自己的活路。”
那些年轻人听着,眼眶红了。
没有一个人反对。
第七天的傍晚,林晚秋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新搭的木屋已经初见雏形。坚手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再过三五天,那些棚屋里的人就能搬进真正的房子了。
田地里,石崖的年轻人正跟着河谷的农夫学习耕种。他们笨手笨脚,但学得很认真。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泥土里。
药园里,草巫带着一群徒弟,正教那些新来的姑娘辨认药材。铃兰站在旁边,抱着晨星,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巡逻队从北边回来了。灰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石崖的年轻人。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那是被需要的感觉,是终于找到位置的感觉。
“你看。”沈逸的意念传来,温和而平静,“他们在扎根。”
林晚秋点点头。
“是啊。在扎根。”
“你做的很好。”
林晚秋轻轻笑了。
“不是我做的。是他们自己。”
“但你给了他们机会。”沈逸说,“没有你,他们连扎根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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