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灵山上下,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乃至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在此刻同时爆发出了道道璀璨佛光。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愿力、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化作了大阵的一部分!
一座覆盖了整个灵山、乃至辐射方圆万里的恐怖杀阵,彻底成型!
与此同时,阵法中心,一只纯粹由金色佛火凝聚、大如山岳、掌纹清晰如天道脉络的佛手,缓缓自虚空探出,朝着玄奘,缓缓压来!
这一掌,已非神通,而是凝聚了佛门亿万年气运、万佛舍身意志、以及如来毕生修为与决心的,灭世一击!
掌未至,玄奘所处的空间便已彻底固化、崩塌,归墟之意弥漫,仿佛要将他存在的痕迹,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抹除!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在这股灭世威压下,瞬间被压得半跪于地,口喷鲜血,连抬头都难以做到!
玄奘首当其冲,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他周身僧袍猎猎作响,本觉道莲寸寸碎裂,混沌钟虚影剧烈摇晃,背后的六翼也在疯狂震颤,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却依然难以抵消那沛然莫御的恐怖伟力。
嘴角,也有一丝暗金色的血迹,缓缓渗出。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觉悟,一种彻底明白一切的光芒。
“佛祖……这便是你最后给弟子的答案吗?”
玄奘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奇异的平静。
“以力压人,以势凌道,以众欺寡……果然,与佛门的一贯作风,并无二致。”
说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体内紫府的深处,混沌钟本体发出低沉的嗡鸣,造化玉碟碎片流转清辉,因果幼苗疯狂生长,世界树种子微微跳动,吞噬魔神精血沸腾,三大莲台道果齐齐放光……
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所有力量,所有底牌,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一个核心,也就是那“本觉”的源头,疯狂汇聚、融合、升华!
这一刻,他看到了时空的尽头,看到了因果的网罗,看到了洪荒的初开与归墟的寂灭。
甚至看到了自己从东土出发,一步步走来的身影,看到了金蝉子十世轮回的挣扎与麻木,看到了狮驼岭的血,灭法国的怨,凌云渡的尸骸……
也看到了,那被层层佛光与因果包裹之下,灵山地脉深处,一丝细微却无比坚韧的……裂痕。
那是佛门气运的反噬,是弥勒被封印、孔宣被镇压、燃灯陨落、无数算计落空后,天道留下的伤痕。
也是佛门“圆满”表象之下,最大的破绽!
片刻后,玄奘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混沌与暗金尽去,只余一片澄澈透明,却又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大道轮转。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灭世佛掌。
而是并指如刀,对着灵山地脉深处,那一道冥冥中感应到的“裂痕”,对着那看似完美无缺、实则早已隐患重重的佛门“圆满”气运……
以本觉为引,以混沌钟道韵为锋,以因果大道为线,以吞噬本源为力,以一路走来所积蓄的所有不甘、质疑、抗争与觉悟……
轻轻一划。
“本觉之刃,斩……虚妄之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光芒万丈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万佛神魂深处的……
“啵。”
如同泡沫破裂,又如同镜面碎裂一般……
那覆盖天地、威势无双的灭世佛掌,在距离玄奘头顶尚有百丈时,猛地一颤!
掌心中凝聚的无边佛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疯狂泄露、溃散!
掌纹之上流转的浩瀚因果与佛门气运,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哀鸣,寸寸断裂!
整座“万佛朝宗大阵”,在此时如同被彻底抽掉了基石的高楼,开始剧烈摇晃,散发的光华也开始明灭不定……
灵山之上,无数佛陀菩萨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金色佛血,气息瞬间萎靡!
如来座下的九品金莲,剩下的部分轰然炸碎!
他本人更是身躯剧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茫然!
“不可能……你怎能……斩我佛门气运根基?!”
玄奘缓缓收指,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可以说是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心力与本源。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非我能斩,而是佛门气运,早已千疮百孔,外强中干。”
“以算计立教,以操弄聚运,看似辉煌鼎盛,实则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佛门所斩断的,可不仅是我的前路,而是众生的慧命,佛门所镇压的,不是妖魔,而是人心向善的本真。”
“今日之果,皆是佛门昨日所种之因。”
“佛祖……”
说着,玄奘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法力,灌注于手中九环锡杖,杖头指向那光芒黯淡、阵势已乱的灵山。
“这佛门的佛国,佛门的大道,佛门的灵山……”
“该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灵山地脉深处,那被“本觉之刃”精准斩中的气运裂痕,如同被引燃的导火索,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
一声声巨响响彻天地,然后整座灵山开始剧烈摇晃、崩塌!
山体开裂,殿宇倾颓,佛光溃散,梵唱断绝!
那笼罩灵山的万佛朝宗大阵,此刻也彻底崩解!
无数佛陀菩萨惊恐四散,修为被反噬,道基受损,再不复庄严宝相。
西方极乐世界的虚影剧烈波动,随即如同泡影般消散,那灌注而来的本源之力被强行截断、反冲!
如来看着眼前崩塌的灵山,看着溃散的佛众,感受着自身与佛门气运那紧密的联系被狠狠斩断、反噬……
他脸上的惊骇、愤怒、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噗……”
一口蕴含着大道本源的金色血液,自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丈六金身也急速黯淡,气息更是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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