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她念得很慢,尾音发颤。
锈线突然暴涨,连成一片金色的网,从巷壁爬过屋檐,直通朱雀门方向的归碑。
风卷着纸页飞起来,像一群白蝴蝶,在金色脉络里打转,落下来时,每张纸角都沾着金粉,像被吻过。
你还记得每一个字?小叶轻声问。
孟雁子闭眼。
那些曾经让她窒息的记忆突然活了——李咖啡调酒时哼的跑调民谣,他把咖啡杯往左挪三公分的习惯,吵架时他说你这样累不累的皱眉,还有昨夜他蹲在碎杯前说算不算没白活的眼神。
这些碎片不再是扎人的刺,而是串起来的珍珠,每一颗都闪着暖光。
我不再怕记住了。她睁开眼,阳光在睫毛上跳,因为现在,我是在替他们记。
老坛不知何时走了,陶片碎片留在墙根,沾着的血已经凝成暗红。
小酿收拾仪器时,玻璃管碰出清响,像在应和那些飘走的纸页。
大炉蹲在陶缸前,用袖口擦着缸底的,擦着擦着笑了:忘忧?
咱这缸子,该叫才对。
孟雁子收拾纸卷时,一片银杏叶从头顶落下来。
她接住,叶梗上还沾着金粉——和昨夜李咖啡攥着的那片,纹路一模一样。
她抬头望向回民街方向,老酒馆的旧招牌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木漆剥落的地方,能看见底下新刷的红漆,像藏着什么要破土的芽。
风又起了,带着茉莉香。
孟雁子把银杏叶别在社区工作手册里,红笔在最后一页写下:记忆是桥,此岸是生,彼岸……
她停住笔。
远处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回民街的老茶商开始摆摊了。
晨雾散得差不多了,能看见巷口有人搬着新木匾走过,匾上蒙着红绸,露出的边角写着字,墨迹还没干。
(七日后,老酒馆重开。门楣换新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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