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后颈上。校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藕段般的手臂。
水流从管口喷洒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绚丽的彩虹。
听到铁门响动的声音,苏星瑶回过头。
看到是彦宸,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却自然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少了往日那种刻意维持的“完美女神”的矜持,多了一份劳动后的真实与爽朗。
“你还真来了啊?苦力一号。”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管,几滴水珠调皮地飞溅过来,落在彦宸的鞋面上。
“哎哟,小苏苏,您这哪是找苦力啊,您这是找‘陪晒’来了吧?”
彦宸抬头看了看高挂的日头,几步跨过去,把手里的汽水往苏星瑶手里一塞,顺势接过了她手里的水管。
“给,贿赂你的。冰镇荔枝味,没进过冰柜的哈。”
苏星瑶也没客气,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算你有良心。”
她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珠,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巨大的陶瓷花盆:“那几盆,死沉死沉的,老校长说要挪到阴凉地儿去。我试了一下,根本搬不动,只能靠你了。”
“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彦宸龇牙咧嘴地弯着腰,双手死死扣住一个巨大紫砂花盆的边缘,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玩意儿……得有五十斤吧?老副校长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私底下练举重啊?”
“哎呀,轻点轻点!这盆是罗汉松,很贵的!”苏星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冰镇荔枝汽水,像个负责任的监工一样指挥着,“往左边一点……对,放到那个架子的下层。小心别碰掉叶子!”
彦宸咬紧牙关,气沉丹田,甚至用上了在球场上跟施磊肉搏的劲头,终于把那盆沉重的罗汉松“哐”地一声,稳稳地挪到了指定位置。
他直起腰,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抗议的脆响。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老腰,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脚踢了踢花架,愤愤不平地吐槽:“苏星瑶,我发现了,你这人看着人畜无害的,使唤起人来是一点都不手软啊。我这还是个伤员呢!你这是虐待战俘!”
苏星瑶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惨样,忍不住掩嘴偷笑。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让她此刻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灵动,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谁让你力气大呢?”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我又没让你用那只伤脚。我这是在帮你锻炼上肢力量,为了你好。”
“我谢谢您嘞!”彦宸翻了个白眼,接过她递过来的水管,对着那一排月季花开始“泄愤”式地喷洒。
清凉的水雾在阳光下弥漫开来,稍微驱散了一些正午的燥热。
两人配合着,一个负责指挥方位和修剪枯枝,一个负责搬运重物和浇水。虽然嘴上斗着嘴,但手底下的活儿却干得井井有条。天台上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奇异的、松弛的安宁。
“哎,这水太凉了,你少玩。”
彦宸看着苏星瑶伸手去接水管口喷出的水雾,甚至还把那瓶汽水贴在脸上降温,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开启了“妈系唠叨”模式。
“大夏天的,女孩子家家的,少贪凉。回头要是又……”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某些不太美好的、带着惨痛教训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就上个月的历史课。
那个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灾难般的上午。
苏星瑶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她把脸上的汽水瓶拿下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又怎么样?你是怕我像上次历史课那样,疼得死去活来,还得劳烦你这位‘大英雄’再来一次‘公主抱’?”
“别!千万别!”彦宸吓得手一抖,水管差点滋到自己裤子上。他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那一次我就差点被全校男生的眼刀给凌迟了,回来还差点被宁哥给‘物理超度’了。再来一次,我这条小命可真就交代了!”
想起那个“世纪咬痕”和随后的“绝对零度”,彦宸现在还觉得肩膀隐隐作痛,心里直冒凉气。
苏星瑶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怂样,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天台上回荡。
“看把你吓的。”她拧开汽水瓶,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不过说真的,彦宸,当时……我是真挺感动的。”
她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那天我疼得都快晕过去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真没想到你……”
“打住打住!”彦宸赶紧打断了她的抒情,“那是责任!责任懂吗?咱俩是同桌,老师都发话了,我总不能看着你疼死在座位上吧?换了是施磊,或者是只猴子,我也得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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