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的篝火映亮了半边天,营寨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李定国身披玄甲,双手按在舆图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诸葛羽立于案侧,羽扇收拢,指尖正点在泗水与徐州城的交汇之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徐州城高池深,硬攻徒增伤亡,唯有借泗水之力,方能破此坚城。”诸葛羽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泗水自北向南,经徐州城西十里处折向东南,若能掘开上游堤坝,以水势灌城,姜慎钺纵有通天本事,也难守这四面环水的孤城。”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关胜抚着青龙刀的刀柄,沉声问道:“军师,泗水汛期将至,掘坝之后,水势恐难控制,若是殃及下游百姓,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诸葛羽摇了摇头,羽扇轻挥,指向舆图上的一处标注:“我已探查清楚,徐州城西有一片低洼湿地,名为落雁洼,若能在掘坝之前,先于洼地处修筑三道围堰,便可将大部分洪水引入洼中,既能淹灌徐州外城,又可阻遏水势蔓延,不伤下游黎民。”
李定国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帐外:“此事需得隐秘行事,若被姜慎钺察觉,必然会派兵阻挠。传令下去,命郭端夫率两万弩手,于明日辰时起,继续对徐州城头进行佯攻,务必吸引守军全部注意力;再令张益率燕云铁骑,星夜赶往泗水上游,秘密调集民夫,掘开堤坝;杨林、凌逸尘各率所部,于落雁洼连夜修筑围堰,不得有误!”
军令如山,诸将齐声领命,转身大步出帐。夜色之中,数万汉军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马蹄踏碎了月光,铁锹搅动着泥土,一场关乎徐州存亡的暗战,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
徐州城头,姜慎钺凭栏而立,目光望向汉军大营的方向,眉头紧锁。陈希真手持一盏灯笼,缓步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元帅,汉军今夜毫无动静,怕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姜慎钺点了点头,指尖轻叩着雉堞的砖石:“诸葛羽此人,足智多谋,绝不会甘心就此罢手。白日里我军挫其锋芒,他必然会另寻破城之法。传令下去,命斥候分四路出城,密切监视汉军动向,尤其是泗水上游一带,若有异常,即刻回报!”
夜色渐深,几名斥候身披夜行衣,如狸猫般翻下城头,消失在旷野之中。而此时的泗水上游,张益的燕云铁骑已经抵达,数千民夫在铁骑的护卫下,手持铁锹锄头,奋力挖掘着堤坝。冰冷的河水顺着缺口缓缓溢出,浸湿了岸边的泥土,张益立于堤坝之上,看着越来越宽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与此同时,落雁洼内,杨林与凌逸尘正指挥着士兵修筑围堰。三道土坝连绵起伏,将落雁洼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士兵们肩扛手挑,累得汗流浃背,却不敢有片刻停歇。凌逸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向杨林:“杨将军,围堰能否挡住洪水,就看这最后一道坝了!”
杨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等将士用血肉筑成的堤坝,岂会轻易被洪水冲垮!”
次日辰时,徐州城头的守军刚刚换防,郭端夫的两万弩手便已列阵于西城之下。号角声起,箭矢如蝗,再次射向城头。姜慎钺立于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汉军弩手,冷哼一声:“又是这等伎俩,传令下去,举盾防御,不必理会!”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浑身浴血,从城外狂奔而来,嘶声喊道:“元帅!大事不好!汉军在泗水上游掘开了堤坝,洪水正向徐州涌来!”
姜慎钺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泗水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浑浊的水线正滚滚而来,所过之处,树木倒伏,房屋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陈希真脸色苍白,颤声道:“诸葛羽好狠的计策!他这是要用水淹徐州啊!”
“慌什么!”姜慎钺厉声喝道,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急速扫过城池四周,“徐州城地势高于外城,洪水一时半会儿淹不到内城!传令下去,命杜壆率重甲步兵,即刻赶往西城门外,加固城门,严防汉军趁水攻城;命李魔率刀兵,守住东城,谨防张益的铁骑偷袭;路障、夜长空,各率所部,堵塞城内所有排水口,将洪水引入护城河,反制汉军!”
军令传下,城内的龙夏军士兵顿时行动起来。杜壆手提长枪,率领五千重甲步兵冲出西城,只见城外的洪水已经漫过了护城河,朝着城门涌来。杜壆大吼一声:“搬巨石!堵城门!”士兵们纷纷响应,将一块块千斤巨石搬来,死死地顶住了城门。
泗水的洪水越涨越高,很快便淹没了徐州的外城,城墙之下,浊浪滔天,水声震耳。汉军大营之中,诸葛羽立于高坡之上,看着汹涌的洪水,轻轻摇动羽扇:“水势已成,传令郭端夫,停止佯攻,命士兵备好小船,待洪水淹没城墙半丈之时,即刻攻城!”
李定国点了点头,转身下达军令。很快,数千艘小船被推入水中,汉军士兵手持刀枪,划着小船,朝着徐州城头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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