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林潇南站在讲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
“同学们，我们简单回顾一下上节课学的单词。第一个，蝴蝶，butterfly，b-u-t-t-e-r-f-l-y...”
她话音未落，后排一个男生突然伸长脖子望向窗外，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往哪看呢？认真听讲！”林潇南敲了敲黑板。
那男生挠着头，一脸无辜：“老师，刚刚真有只蝴蝶飞过去了...”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林潇南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课程：“好，那我们再说一遍，蝴蝶的英文是...”
“老师！”另一个女生突然举手，“蝴蝶为什么会叫butterfly啊？跟黄油有什么关系吗？”
这本来是个值得鼓励的提问，但此刻显然不合时宜。林潇南耐着性子解释：“这个词源自古英语，但具体由来有不同说法，我们下课再...”
“老师！”先前那个男生又开口了，表情认真得像在探讨哲学问题，“蝴蝶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教室里顿时炸开锅，笑声此起彼伏。林潇南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蝴蝶当然不会说话！”她提高了音量，“我们现在是在学英语，不是生物课！”
那男生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追问道：“那蝴蝶的英文怎么说？”
林潇南说：“Butterfly！我刚说过三遍了！”
林潇南继续问:“Butterfly是什么意思？”
男生回答:“蝴蝶！”
林潇南继续追问：“蝴蝶怎么说？”
男生没有回答，林潇南只好告诉男生“Butterfly！”
男生说：“蝴蝶没说话啊？”
这一句毫无逻辑的回答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林潇南紧绷的神经上。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些天积压的疲惫、韩彻出事以来的焦虑、产后重返职场的不适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不是我一天天...”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就教你这种人，我都...我都气得去医院好多次了，你们知道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被她罕见的失态吓到了。
那个男生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问：“老师，医生怎么说？”
林潇南猛地将教案摔在讲台上，粉笔灰纷纷扬扬：
“Doctor！医生说下课！”
她抓起包冲出教室，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听见里面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教师休息室里，林潇南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教案上“butterfly”这个单词变得模糊不清。
手机震动，是韩彻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炖了汤。」
后面附着一张阿叙抱着雪球傻笑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突然就哭了，又突然笑了。那个在课堂上让她崩溃的单词，此刻却成了生活中最温柔的慰藉。
是啊，butterfly。生活总会破茧成蝶，哪怕过程痛不堪言。
她回复：
「都想吃。」
窗外，一只蝴蝶翩然飞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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