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道：“果然不负你在京中点石成金的名声啊！你那边成了宁远也可以借鉴一下你的经验！不过，贾副将，你这一趟，怕不只是来汇报的吧？”
贾琮一愣，暗暗想到看来自己还是来汇报的太少了，这其实已经都算是大事了，但是在曹文诏看来，自己却不会亲自跑一趟，看来以后也得多来啊，要不然比其他分守道来的少太多也不好看。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在宁远买皮草，曹文诏肯定能知道，干脆也不隐瞒：“自己外头打仗，心里惦记着家里人，想着买点好的皮草寄回去。”
曹文诏听了哈哈一笑，离开座位，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去把张书办叫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书办匆匆赶来。他生得白净斯文，态度恭敬。
“总兵大人有何吩咐？”
曹文诏指着贾琮道：“这位是贾副将，想去买些皮草。你带他去，挑最好的店，别让人坑了他。”
张书办连忙应下。
贾琮起身道谢。曹文诏摆摆手：“去吧去吧。买完了早点回去，别耽误正事。”
从总兵府出来，张书办领着贾琮，七拐八绕，来到一条街上。
这条街不宽，两边却全是铺子。皮草行、绸缎庄、杂货铺，一家挨着一家。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伯爷，”张书办指着前面一家铺子，“这家‘聚源皮行’，是宁远城里最大的皮草行。老板姓周，做了二十年生意，信誉很好。伯爷要买好皮子，来这儿就对了。”
贾琮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铺子不小，三间门面打通，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皮子。狐狸皮、貂皮、貉子皮、羊皮……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富态，一脸和气。见张书办领着人进来，连忙迎上前。
“张书办来了！这位是……”
张书办低声道：“这位是宁前分守副将贾伯爷，来买些皮草。周老板，你可得拿出最好的货色。”
周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贾伯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伯爷快请进，快请进！”
他把贾琮让进里间，又让人上茶。
“伯爷想买什么样的皮子？是自家穿，还是送人？”
贾琮道：“送人。要好的，要真的，别拿假货孬货糊弄。”
周老板拍着胸脯道：“伯爷放心，小店开了二十年，从没卖过假货。伯爷要什么样的，尽管挑！”
他让人把最好的皮子都搬出来，一件一件摆在案上。
贾琮走过去，一件一件地看。
第一件，是银狐皮。毛色雪白，油光水滑，摸上去柔软得像云朵。周老板在一旁道：“伯爷好眼力，这是上好的银狐皮，从长白山那边收来的。一年也收不到几张，这张是顶级的。”
贾琮看着那张银狐皮，脑海中浮现出黛玉的模样。
她那么清冷，那么素净，穿着月白色的衫子，立在潇湘馆的窗前。这张雪白的银狐皮，配她正合适。
“这张要了。”他道。
周老板连忙记下。
第二件，是紫貂皮。毛色深褐，隐隐泛着紫光，比银狐皮更柔软，更轻盈。周老板道：“伯爷，这是紫貂皮，比银狐皮还稀罕。只有极北的地方才有，一年也收不到几张。这张是今年最好的。”
贾琮想起菀卿。
她是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这张紫貂皮，应该能让她喜欢吧。
“这张也要了。”
第三件，是火狐皮。毛色火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周老板道：“这是火狐皮，比银狐皮少见，但不如紫貂皮稀罕。不过颜色喜庆，很多太太小姐都喜欢。”
贾琮想起凤嫂子。
她那么爱热闹，那么喜欢鲜艳的颜色，这张火红的皮子，她肯定喜欢。
“这张也要了。”
第四件，是灰鼠皮。毛色灰中带银，柔软细腻。周老板道：“这是灰鼠皮，比貂皮便宜些，但也算是好东西。做件坎肩，又轻又暖。”
贾琮想起惜春。
小丫头才八岁，穿什么貂皮狐皮？灰鼠皮正合适，又暖和，又不张扬。
“这张也要了。”
……
周老板见他挑了这么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伯爷好眼光！这几张都是店里最好的！”
贾琮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道：“就这些。算算多少钱？”
周老板拨了拨算盘，道：“银狐皮二百二十两，紫貂皮三百八十两，火狐皮一百八十两，灰鼠皮一百一十两……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两两。伯爷给一千四百两就行。”
贾琮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一千四百两递过去。
周老板接过，连连道谢。
张书办在一旁道：“周老板，这些皮子可得包好。伯爷要带回前屯卫的。”
周老板连连点头：“张书办放心，小店有上好的樟木箱子，防虫防潮。再配上油布，路上绝对没问题。”
他让人拿来几个樟木箱子，把皮子一件件叠好，又撒上些防虫的药粉，盖上箱盖，再用油布包好。
贾琮看着那几个箱子，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些东西，再过些日子，就会送到那些他惦记的人手里。
从皮草行出来，贾琮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六十两，塞到张书办手里。
“张书办，辛苦你了。这点心意，收着喝茶。”
张书办吓了一跳，连连推辞：“伯爷，这可使不得！卑职就是带个路，哪能收伯爷的银子？”
贾琮把银子硬塞进他手里。
“拿着。要不是你，我哪能买到这么上乘的皮子。再说了老板给我免了六十两的零头，你就收着得了。”
张书办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多谢伯爷！伯爷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卑职！”
京城，荣国府。
王熙凤正歪在炕上算账，忽然听平儿说贾芸来了。
“贾芸？”她坐起身，“他不是跟着去辽东寻琮哥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平儿道：“刚回来，说有要紧事求见奶奶。”
王熙凤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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