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儿夫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良久,旺儿媳妇颤声道:“我们...我们选第一条...”
韩烈让人拿来纸笔,旺儿哆哆嗦嗦地写下口供,按了手印。之后,亲兵们将两个孩子带出来——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还不懂事,睁着大眼睛看着父母。
“孩子...”旺儿媳妇泪如雨下。
韩烈沉声道:“放心,我们会把孩子送到可靠的庄子上,好生养大。但若你们敢翻供,或者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敢!不敢!”旺儿连连磕头。
王熙凤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她背过身去,挥挥手:“带走。”
亲兵们将旺儿夫妇捆好,押上马车。韩烈拿着口供和状纸,直接去了顺天府。
今日又是魏推官当值。他接过状纸一看,这次是荣国府告刁奴,心中暗叹这贾家真是多事。不过这次没人来抢着审案,他便按部就班升堂。
有了前次杜远程的“示范”,魏推官这次也从严从快:旺儿夫妇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赔偿苦主后,返还主家。判决下来,不过半个时辰。
韩烈回到荣国府,向王熙凤禀报了判决结果。王熙凤终于放下心来,欢欢喜喜地开始清点抄家得来的财物。
这一清点,她眼睛都亮了——白银五千两,黄金二百两,还有珠宝首饰若干,加起来值七八千两。这可是一笔横财!
她正盘算着如何处置这些钱财,院门忽然被一脚踹开,贾琏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凤哥儿!你把旺儿两口子怎么了?”贾琏劈头就问。
王熙凤心情正好,虽然心中疑惑贾琏怎么会在乎旺儿两口子,但没计较他的态度,慢条斯理道:“旺儿两口子是我的陪嫁,我处置我自己的奴才,怎么了?”
贾琏一咬牙:“好,好!那你抄来的钱呢?分我一半!”
王熙凤这才明白贾琏的真实意图。她冷笑一声:“分你一半?给你钱,你又出去干什么?是去青楼,还是去画舫?”
“你管我干什么!”贾琏恼羞成怒,“这钱也有我的一份!”
“你的一份?”王熙凤站起身,指着那些箱子,“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是我担着风险、费尽心思弄来的!你倒好,张嘴就要一半?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男人!”贾琏吼道。
两人越吵越凶,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贾琏骂王熙凤泼妇,王熙凤骂贾琏没出息。最后贾琏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好!好!好!跟你说不通!”
说完,他甩手就走,把院门摔得震天响。
王熙凤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又看看那些装满金银的箱子,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这些钱...真的值得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值不值得,钱已经到手了。至于贾琏...他敢怎么样,发完脾气还得乖乖回来认错。
王熙凤院里的风波刚歇,荣庆堂那边却已炸开了锅。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茗烟哭喊着冲进荣庆堂,满脸是血,衣衫破烂,“宝二爷...宝二爷被人打了!扣在瑶月阁出不来了!”
堂上,贾母正与薛姨妈、王夫人等人说笑,闻言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贾母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宝玉...宝玉怎么了?”
茗烟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昨日二爷从林姑娘生辰宴上出来,恰巧碰见了薛大爷。薛大爷说要请二爷吃酒,就...就带着二爷去了瑶月阁...”
“瑶月阁?”王夫人脸色一白,“那是...那是青楼啊!”
薛姨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这孽障...这孽障怎敢带宝玉去那种地方!”
茗烟继续哭诉:“到了瑶月阁,刚进门又碰见了王家两位爷——王信少爷和王修少爷……”
原来昨日,贾宝玉心情不好,薛蟠一邀请,便同意了,到了瑶月阁,碰到王家两兄弟后,表兄弟四个就凑了一桌,薛蟠大手一挥,说今晚他请客,叫了最好的席面,还点了瑶月阁的头牌清倌人玉宁姑娘来弹曲儿。
这玉宁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中颇有声名,不少王孙公子都捧她的场,不仅弹曲表演费用高,还得排队等候。
话说当时,好不容易等到了玉宁姑娘,那姑娘抱着琵琶进来,就只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贾宝玉就看得眼睛都直了,说什么‘这等如水一般的女子,竟要为这些污浊的男子弹唱,真是明珠投暗’。
当时几人还叫了四个姑娘陪酒,薛蟠和王家两位少爷都放浪形骸,搂着姑娘灌酒。
贾宝玉虽然有些扭捏,但是边盯着玉宁姑娘看,边跟身边陪酒的姑娘一起喝着酒。
谁承想正喝在兴头上,外面突然闯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锦衣华服,看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几人一进来就要拉玉宁姑娘去他们包厢弹曲,就薛蟠那个呆霸王脾气,哪管对方是谁,能不能惹得起?劈头就骂,还冲上去要跟人家动手。
结果被人家一脚踹倒在地上!王信和王修见状也冲上去,也是没两下子就也被打倒了,至于刚刚感慨玉宁姑娘给人弹曲是明珠暗投的贾宝玉,见到有人拉玉宁,还把自己的表兄弟都打翻在地,则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呆呆地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不过,本来那些人拉了玉宁姑娘就走了,这事也就了了。谁想到薛蟠趁着几人转身往外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刚刚玉宁姑娘弹琴的琴架就朝那领头的少爷背上砸了过去!
那琴架砸得不轻,领头那位少爷踉跄几步,回过头来,眼睛都红了。
然后这人一声令下,那几个彪形护卫就冲了进来,把贾宝玉四人和带着的随从小厮都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打完还不让走,让手下人把四人还有四人的随从小厮都押在包厢里。
今儿上午,茗烟瞅了个空当,从窗户翻出来,跳下了楼,这才跑回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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