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恍然大悟：“三叔考虑得周全。那...那侄儿回去就让人把香水送来，都从您的份子里扣。”
“嗯。”贾琮满意地点头，“还有，跟二嫂子做生意，你要多留个心眼。她的能力在管家理事，不在经商。管账目、盯生产这些事，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至于铺面经营、迎来送往，可以交给她的人。”
“侄儿明白。”贾芸恭敬道。
贾芸汇报完毕，岁安这才开口：“爷，奴才这边，所有新买的下人都已经培训好了。芸二爷也帮着看过了。不知爷有没有时间，亲自去看看？”
贾琮心中一动。
又过了这么久，赖升那些蛀虫又多贪占了这么久。既然已经有了替换的人选，那就该动手了。
“证据有新的进展嘛？”贾琮问。
岁安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都在这儿了。这些日子，奴才又收集了不少新证据。赖升、王保这些人，贪墨的银两加起来，短短一个月，少说也有五六千两。有些罪证...够让他们死几回了。”
贾琮接过册子，仔细翻阅。上面记录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赖升从采办中克扣多少；某月某日，王保倒卖了哪件古玩；某月某日，厨房采买虚报了多少银钱...
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数额，有些还附有票据存根等证据。
“好。”贾琮合上册子，眼中闪过冷光，“今日我下值回来，去看看这些新下人。”
“是！”岁安应道。
贾琮又对贾芸吩咐了几句，主要是关于香水作坊开业的具体事宜，以及如何与王熙凤周旋。贾芸一一记下，两人这才告退。
送走岁安和贾芸，贾琮前往金吾前卫上值。
路上，他对韩烈吩咐道：“明日休沐，我要抄了那些狗奴才的家。你回去后，把咱们五十个兄弟都召集起来。另外，东城兵马司那两百个在这儿训练的士兵，明日也让他们来宁府帮忙——记住，不穿军装，不带武器，扮作寻常家丁。”
韩烈眼睛一亮：“伯爷要动手了？”
“嗯。”贾琮点头，“养了这么久，该宰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让你盯着胡斌、李正文手下那些千户、副千户，有什么进展吗？”
韩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回伯爷，属下...属下跟踪调查的本事一般，跟踪调查那些奴才还行，不过跟踪调查这些千户、副千户，一直没什么进展。不过...”
“不过什么？”
韩烈压低声音：“不过属下发现，咱们亲卫里有个叫卫敏江的兄弟，十分擅长这些。他以前在边军时，就干过斥候、探子的活儿，跟踪、盯梢、套话都是一把好手。属下给了他笔银子，让他去招募了几个机灵的人，好像...好像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贾琮一怔，随即笑了：“敏江？瘦瘦小小的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
“就是他。”韩烈道，“这人看着不起眼，其实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只是现在他还在外面调查，等他回来，让他亲自向您汇报。”
贾琮看着韩烈，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呀，也是个知人善任的，还不贪功。其实敏江肯定都给你汇报过了吧？你们这些人，我哪个不知道脾性，他会不给你汇报？”
韩烈咧着嘴笑了：“伯爷说得没错。敏江确实跟属下汇报了一些，但属下觉得，还是让他亲自向您汇报更妥当。”
“算啦算啦。”贾琮摆摆手，“你愿意给敏江机会，我又怎么会不同意、不愿意呢？等敏江回来，让他来给我汇报吧。”
韩烈笑容更盛。
这五十几个亲卫，都是贾琮从边军带回来的生死兄弟。大家在一起训练习武，一起上下值，彼此之间熟稔得很。贾琮虽然现在是伯爷、指挥使，但在这些老兄弟面前，从来不摆架子。
这也是为什么，韩烈明明已经是金吾前卫的千户，却还是天天跟着贾琮；为什么这些亲卫，对贾琮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一行人到了金吾前卫驻地，贾琮照常巡查训练。
左千户所和右千户所依旧热火朝天。那两百名从兵马司来的精兵，如今已经能够熟练使用金吾前卫的制式装备，队列整齐，号令严明，与正规的金吾前卫士兵相比也毫不逊色。
但前、中、后三个千户所，依旧是老样子。
贾琮走到前千户所的校场时，正看到几个百户在树荫下闲聊。见他来了，才懒洋洋地起身，草草行了个礼。
“训练得怎么样了？”贾琮问。
一个百户敷衍道：“回大人，正在按操典训练，一切正常。”
贾琮看了看场上稀稀拉拉的队伍，又看了看那几个百户漫不经心的神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好。继续训练吧。”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装什么装...”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贾琮听见。韩烈脸色一沉，就要发作，被贾琮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们笑。”贾琮低声道，“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回到指挥使值房，贾琮铺开纸笔，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赖升、王保，还有那几个管事...一共八个人。要同时动手，一网打尽，不能让他们有串供、转移赃物的机会。
五十个亲兵，两百个扮作家丁的兵马司士兵，应该够了。这些人都是精锐，对付几个家奴，绰绰有余。
关键是抄家——要快，要准，要狠。所有赃银、赃物，一分不少，全部抄回来。那些田契、房契、当票、存单...都要一一查清。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处不起眼的茶馆里，卫敏江正与一个中年男子对坐。
那男子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异常灵活，时不时扫视四周。
“怎么样？”卫敏江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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