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脸一热，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心里却像被那杯麦乳精熨过一样，暖融融的。
“我说真的。”江燃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温热，“等明天座谈会完了，这批衣服也交出去了，你必须给我好好睡一觉。”
“瞧这眼睛红的，我心疼。”
他语调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霸道。
苏软耳朵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小口喝着麦乳精，甜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熬夜的干涩和寒意。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前店传来豆子略显急促的声音：“江哥！苏姐！有人找！”
这么晚了？
苏软和江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江燃拍了拍她的肩：“我去看看，你把衣服弄好就出来。”
来到前店，只见灯下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大约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面容憨厚中带着拘谨。
年轻的二十出头，眉眼和老者有几分相似，眼神明亮，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请问，你们是……”江燃上前问道。
老者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开口：“您……您是江老板吧？俺姓马，叫马有福，这是俺儿子，马小军。”
“俺们……是从临县来的，听说你们这儿招好裁缝，还……还要进啥孵化园，做大做强……”
原来是来应聘的师傅？江燃有些意外。
招聘信息是放出过，但这么晚从临县赶来，倒是头一遭。
“马师傅，您好。我是江燃。招工的事是有，不过……”
江燃打量着这对父子，老马师傅手上厚厚的老茧和沉稳的气质，一看就是常年和针线布料打交道的。
小马虽然年轻，但眼神清正，手指也修长。
“江老板，”老马师傅见江燃似有疑虑，连忙解释，“俺们不是来捣乱的。俺干裁缝干了三十多年，在俺们那儿也算有点小名气。”
“可县里服装厂倒了，活计就断了。”
“听说您这儿不光要手艺，还要能跟上新东西，能进大园区……俺儿子念过初中，脑子活，也愿意学新机器。”
“俺寻思着，不能让孩子跟俺一样，守着手艺饿死。就……就冒昧来了。”
他说得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对手艺的坚持和对未来的渴望，却让江燃心中一动。
这时，苏软也整理好衣服走了出来。
“苏老板。”老马师傅看到苏软，更紧张了，拉了拉儿子，“快叫人。”
“苏老板好。”马小军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苏软温和地笑笑：“马师傅，小马同志，别紧张。你们吃饭了吗？这么晚赶路过来。”
“吃……吃过了，在车站吃了俩馒头。”老马师傅老实回答。
苏软对江燃使了个眼色，江燃会意，笑道：“还没吃吧？豆子，去街口张婶那儿看看还有没有馄饨，买两碗热的来。马师傅，小马，坐下说。”
热乎乎的馄饨下肚，马家父子的拘谨少了许多。
苏软和江燃仔细询问了他们的手艺特长、工作经验，又拿了块有难度的料子和一个简单的设计图样，请老马师傅现场看看。
老马师傅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图样，又摸了摸料子，沉吟片刻，便说出了几种可能的裁剪和缝制方法，甚至指出了图样上一个可能导致穿着不够舒适的细微之处，建议稍作修改。
言谈间，那份沉浸行业多年的经验和老道显露无疑。
而马小军虽然实践不足，但听得极其认真，还能就父亲提到的新式锁边机问出几个挺到点的问题。
江燃和苏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
手艺扎实，人品看着朴实，还有学习的意愿，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马师傅，”苏软开口，语气郑重，“不瞒您说，我们确实在招人，也正准备进驻政府扶持的孵化园，未来需要能跟上发展、手艺过硬的老师傅和肯学的年轻人。”
“您的手艺我们看到了，很好。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店小，愿意一起干，我们非常欢迎。”
“待遇方面，基础工资加计件提成，具体可以细谈。小马如果愿意，也可以从学徒做起，我们提供培训。”
老马师傅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苏老板，江老板，您……您真愿意收留俺们？俺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送走千恩万谢的马家父子，约定好年后上工，已是深夜。
关上店门，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连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涌了上来，苏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江燃看着她眼底的倦色，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江燃！你干什么！”苏软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抱我媳妇儿回家睡觉。”江燃说得理直气壮，抱着她稳稳地朝外走，“今天什么也不许想了，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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