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归一教主身形一晃，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那只抓向江月瑶灵魂的手臂，此刻正冒着滋滋的黑烟，像是被烙铁烫过。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声音嘶哑，死死盯着那片将江月瑶整个包裹起来的金色海洋。
那光芒不刺眼，不狂暴，甚至没有多强的能量波动。
可就是这玩意儿，不仅挡住了他足以撕裂法则的一击，还将他震伤了。
“这股力量……污秽不堪！”
归一教主脸上写满了厌恶，就像一个洁癖看到了满地的垃圾。
“混杂着凡人愚昧的祈求，短视的贪婪，还有那些可笑的生老病死！”
“你竟然用这种最低等、最驳杂的东西来对抗我？”
江月瑶的灵魂虚影，在那片金色海洋的包裹下，已经完全凝实。
那道几乎将她一分为二的恐怖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抬起头，重新凝实的目光落在归一教主身上。
“在你眼里，柴米油盐是污秽。”
她的声音不再断续，变得平稳。
“生老病死是可笑。”
“喜怒哀乐是枷锁。”
“周玄，你早就不算人了。”
“放肆！”归一教主怒吼，崩坏的虚空中响起阵阵回音。
“我跳出了凡人的愚昧，站在了时间的尽头，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磅礴的能量汇聚成一颗压缩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舍弃这身肮脏的因果，主动融入祭坛！”
“否则，我就连同这些垃圾一样的念想，把你一起碾碎！”
江月瑶看着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怜悯。
“你根本不懂。”
“你嘴里的垃圾，才是支撑着一个世界，活下去的根。”
“一个人摔倒了，会有人去扶。”
“一户人家着火了，街坊邻居会端着盆去救。”
“他们或许会为了一毛钱跟小贩吵半天，但也会在捐款箱里，放进自己皱巴巴的零钱。”
“这就是人。”
她缓缓伸出手，那片金色的海洋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流动。
“他们很渺小，也很脆弱。”
“但他们……想活着。”
“他们的愿望也很简单。”
“家人平安，身体健康，明天能吃上一顿好饭。”
“我收了他们的诊金，接了他们的委托，许了他们承诺。”
“所以……”
江月瑶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我就得让他们活下去。”
“冥顽不灵！”归一教主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手中的黑色能量球猛然掷出。
“那就去死吧！”
那颗能量球在飞行的过程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朝着江月瑶当头罩下。
空间在它面前被吞噬，法则在它面前被扭曲。
这是归一教主含怒的一击，足以将这片本就残破的虚空，彻底打回混沌。
然而，江月瑶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抬起手，虚虚一握。
“来。”
她轻声说。
霎时间，那片守护着她的金色海洋，开始剧烈地沸腾。
它们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化作了最坚实的壁垒。
一层又一层金色的光幕，在江月瑶面前凭空出现，如同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
轰——！！！
黑洞撞在了第一层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金色的光幕在飞速地消融，黑洞的体积也在以同样的速度缩小。
一层。
两层。
十层！
一百层！
那金色的光幕仿佛无穷无尽。
归一教主脸上的表情，从暴怒，逐渐转向了惊疑。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多少人的念想？！”
他无法理解。
就算是把这个世界所有活人的愿力都抽干，也不可能凝聚出如此坚韧的防御。
这股力量的“质”，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还是不懂。”
江月瑶的声音穿透了能量湮灭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这不是一时的祈求。”
“这是一个孩子，对他母亲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的感激。”
“这是一个学生，对他老师十年教诲的尊敬。”
“这是一位病人，对救了他性命的医生的信赖。”
“这是一个受害者，对抓住凶手的警察的……托付。”
“功德。”
江月瑶吐出两个字。
“这些力量，沉淀在时间里，铭刻在因果中。”
“它们不是风中的尘埃，而是地里的磐石。”
“你搬不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千层金色光幕同时光芒大放。
那颗恐怖的黑洞，在无尽的金光冲刷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彻底湮灭、消散。
“功德……金光……”
归一教主喃喃自语，眼中头一次露出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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