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的话音刚落，齐云瑞的手机已经举到了耳边。
“我立刻联系机场分局，实施布控！她还有一个小时，绝对跑不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要把钢化膜都捏碎的力道。
张队在旁边来回走了两步，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妈的，现在这些人心都多黑？为了个总监位置，就敢买凶下咒？”
沈行知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叫李倩的资料，眼神冷得像冰。
“来不及了。”
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让齐云瑞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放下手机，扭头看着江月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什么来不及了？从这里到机场，四十分钟足够。我让他们直接在登机口拦人。”
“我说的不是抓人。”
江月瑶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人抓到了，那根连着徐妍脑袋的线怎么办？那个在泰国放线的人，一察觉不对，会立刻把线剪断。”
她抬眼看向齐云瑞。
“到那个时候，李倩就是个弃子，你什么都问不出来。而那个下降头的，会换个客户，继续做他的生意。”
齐云瑞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懂了。
抓李倩，只能治标。
江月瑶要的，是把那个根也刨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张队忍不住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吧？”
“当然不看。”
江月瑶说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结束的直播界面。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曲歌。
“把李倩的手机号发给我。”
曲歌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就调出了一串号码，通过内部软件发给了江月瑶。
江月瑶看了一眼，没有拨号，也没有发信息。
她只是把那串数字记下，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江大师，您这是……”曲歌小声问。
“一个坐标而已。”
江月瑶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划动着，像是在书写一个看不见的字符。
没人能看懂她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黏稠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从江月瑶身上散发出来，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江月瑶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灰雾弥漫的空间。
徐妍的魂光依旧黯淡，那条盘踞的黑线还在不知疲倦地抽取着她的生命力。
江月瑶没有理会它。
她的意识体顺着那条黑线，朝着延伸向无尽黑暗的另一端，急速“游”了过去。
黑线仿佛活物，感受到了这股陌生的探查意图，开始剧烈地扭动、收缩，试图将江月瑶的意识甩开。
“跑？”
江月瑶的意识体发出一声冷哼。
她之前在那黑线的根部留下的金色印记，在此刻猛然亮起。
金光像一个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在了黑线之上。
“滋啦——”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刺耳尖啸，在意识层面炸开。
黑线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遭受了重创。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江月瑶的意识已经牢牢地攀附了上去。
就像抓住了高速行驶列车上的一个把手，任凭那黑线如何疯狂甩动，也无法再摆脱。
黑暗在眼前飞速倒退。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跨越物理上的距离，穿过山川，越过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豁然开朗。
她“看”到了。
那是一间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料和某种东西腐烂后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动物的头骨和风干的蛇皮，正中央摆着一个黑色的祭坛。
祭坛上，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刺满诡异符文的干瘦男人，正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点着一根惨绿色的蜡烛，烛火映照着他那张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脸。
黑线，正是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穿透了虚空。
此刻，这个干瘦男人正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着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显然，江月瑶刚才那一下反击，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江月瑶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意识一转，顺着另一道因果联系，转向了那个“买家”。
画面切换。
一辆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出租车里。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正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李倩。
“……我马上就到机场了，钱我已经全部转过去了，你确定……确定那个徐妍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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