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观雪没回答，两人并肩来到天工院，走向通天塔。
沿路的弟子们纷纷向他们二人行礼。
莫观雪取出一枚印章，按在塔门禁制上。
光芒闪过，阵法开启，一道旋转的台阶从地面升起，直通顶层。
两人拾级而上，最终来到最高层。
机关触动，塔顶的天窗缓缓打开。
日光倾泻而下，洒在两人身上。
东方晏看着莫观雪，眼眶微微泛红。
万年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莫观雪站在他身侧，手心里扣着几颗丹药，丹田内的轻剑也随时准备出鞘。
东方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他抬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金色的血溅出来。
东方晏咬着牙，硬生生从胸腔里拽出一团光。
那团光很淡，淡得几乎透明，像风中残烛。
那是他的神格，燃烧了这么久，都快油尽灯枯了。
那团光飘起来，缓缓飘向莫观雪的心口。
她浑身一震。
残破的神格，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意外，就这样安静地融入了她的体内，与她原本的神格，合二为一。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东方晏捂着心口的伤，踉跄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挂着笑：“成功了……成了……”
天边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通天塔顶，铺成一条长长的金色河流，蜿蜒着通向天际。
东方晏猛地抬头，盯着那条金河的另一端，瞳孔剧烈收缩：“神界！”
“锁开了？！为什么？！怎么会？！没人飞升，天路怎么会自己开？！”
莫观雪站在原地，也看向金河，她能感受到体内的神格正在发出强烈的渴望。
想去神界，想顺着那条河，逆流而上。
她好奇问道：“神界……是什么样的？”
东方晏眼神悠远，语气怀念：“很美。”
“灵气无穷，修行一日千里。”
“有远古神庭，有诸天万界，有真正的长生大道。”
莫观雪看着他。
这个困了下界几万年的守门人，此刻眼中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神力涌动，化作一道光，将东方晏整个裹住。
“抓紧了。”
东方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她带起，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金色长河逆流而上！
“你疯了！！！”
东方晏大惊失色，挣扎着想挣脱，却发现根本挣不开她的神力。
“守门人的神格根本不可能上去！况且这是单向的！回不来怎么办！帝国怎么办！！”
莫观雪表情笃定，头也不回：“时神前辈不可能骗我。”
再说了，她还需要东方晏在神界给她当炮灰探路呢。
东方晏表情一僵，恍惚道：“时……神？”
没等他细想，眼前光芒大盛——
光芒散去，两人脚踏实地。
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天空是淡淡的金色，远处有巍峨的宫殿群悬浮在云层之上，仙鹤成群飞过。
神界。
东方晏愣愣地站着，眼眶泛红。
这……这是他以前负责接引的地方。
他、他真的回来了。
还没等他感慨完，远处一道身影急速掠来。
那是一个身穿神官服饰的年轻人，一边跑一边嚷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天路怎么突然开了？一下飞升两个？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跑到近前，看清两人的脸。
“啊！！！”
他指着东方晏，又指着莫观雪，手指抖啊抖：“那个……那个……”
半天没想起来名字，最后憋出一句：“你不是守门人吗！！！”
东方晏：“……”
莫观雪的注意力则是落在身后那条金色长河上。
心念一动，天路的出口，那层单向的壁垒，消失了，变成了双向。
再一动，又变回单向。
意识到自己可以自由切换天路的模式，就像是自己拿着钥匙，她心情大好。
果然，时神前辈没有骗她。
这样就不怕神界的人随意下界，造成那种“天下无敌，天上来敌”的局面了。
那神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又指着两人：“不对不对不对！你们两个怎么都有神格！！”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天边降临。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仙风道骨，白发白须，周身环绕着淡淡金光。
神官看见他连忙恭敬行礼：“神王陛下！”
这老头就是神王？
莫观雪盯着那张脸，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原来就是他把嵬从小养大，打磨成一柄只知杀戮的剑。
一股杀意，从心底涌起。
神王落在她面前，细细打量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良久，他叹了口气。
随即他又看向东方晏：“辛苦了你了，姜衍。”
东方晏浑身一震，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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