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斜阳把芝兰峰丹室前的花丛染成暖金色。
莫观雪推门出来，揉了揉眼皮。
从今天早上在山门见到东方玄起，右眼皮一直在跳。
果然，没走出几步，头顶就传来一声带笑的呼唤：
“雪儿！”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东方玄轻巧地从一旁的老树干上跃下，正落在她面前，满脸喜色。
他今天穿着皇子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如画，和前世相比脸庞稍显稚嫩，却仍英俊。
莫观雪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了，是杀心在动。
东方玄快步上前，双手自然地伸出，看上去是要将她拥入怀中。
莫观雪立刻后退一步，脸上适时浮现出惊讶：“七殿下？您怎么在这儿？明日大赛，您不是该随太子殿下在前厅吗？”
东方玄身形一僵，看着莫观雪满身疏离，暗自懊恼，心道：“也对，现在我和雪儿还未成婚，甚至没有互通心意，是我太鲁莽了。”
他立刻收回手：“雪儿，我寻你很久了，通讯符怎么联系不上了呢？”
莫观雪保持着距离，眉头微皱：“通讯符被我不小心遗失了，而且殿下，此时此地，要是让人看见，恐怕会有闲话。”
东方玄快速扫了眼四周，暮色渐沉，非常僻静。
“无需顾虑！我也是趁着莫长老在前厅才过来的。雪儿，我知道你报名了选拔。但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我不想你参加。”
莫观雪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露出一丝震惊。
她轻咬下唇：“殿下的心意……我明白。只是……”
东方玄见她似有动摇，立刻追问：“只是什么？只要你愿意，什么阻碍我都能解决！”
莫观雪抬眼，眸中水光潋滟：“殿下，您若是早一个月对我说这番话……我或许就……可惜现在……”
她叹了口气，神情真挚。
“选拔之事，我已禀明师尊，全宗皆知。师尊倾尽心力为我筹备，同门也多有期待。我如果此时一走了之，师尊颜面何存？丹宗信义何在？殿下，在雪儿的心中，您最是明理，定能理解我的难处，对吗？”
东方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顶高帽子扣上，一时语塞。
他犹豫半晌后，还是不甘开口：“我们可以私下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私奔？
莫观雪一听，前世那些熬夜炼丹、最后心口插剑的画面猛地涌上脑海。
她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赶紧抬手掩口，做出难以置信又羞怯的样子。
“殿下……您是说，私奔？这、这怎么行！您是皇子，我是丹宗弟子，这么做，把皇室和宗门的脸面置于何地？殿下将来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因为我，留下这种污点？”
“……”
东方玄被这番话说得进退两难。
雪儿还是像前世那么善解人意，处处为他着想，反而让他没法再强硬下去。
他心中烦躁，却又因为她的体贴生出一丝希望。
“那选拔之后呢？”
莫观雪垂下眼帘，声音轻柔：“殿下，既已踏上此路，我便想认真走完。否则，我心难安。殿下……不会想看到我那样的，对吧？”
东方玄沉默良久。
暮色渐浓，他看着眼前女子坚定的眉眼，前世她为自己放弃一切的画面又翻涌上来，心里竟泛起一阵愧疚。
终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但你需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我们……”
“多谢殿下体谅！”莫观雪迅速出言打断，顺势转了话题，“对了，殿下最近奔波辛苦，等赛后有空，我特意为您炼一批丹药。”
东方玄一怔，心中骤然一暖，仿佛回到了前世那百年的美好时光。
“不过殿下也知道，”莫观雪眨了下眼，俏皮道，“丹药成型，功效总有起伏。到时候不管我炼出什么样子，您都不许嫌弃哦。”
东方玄笑了，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肯定道：“雪儿，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只要是你做得，我都会吃下去。”
炼丹师给亲近之人试药是常事，前世雪儿给他的丹药没有一个差的。
雪儿是天才，他自然信她。
莫观雪迅速抽回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杀意。
“殿下！我……我先回去了，预祝殿下明日观礼愉快。”
说完，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
裙角划过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东方玄站在原地，回忆着指尖残留的触感，心神荡漾，连日来的焦躁和疑虑都被抚平大半。
他嘴角轻轻扬起，轻声道：“你还是在乎本尊的。罢了，就让你去争一争虚名。等赛后，本尊再带你走。”
“雪儿，这一世，本尊定不负你。”
……
莫观雪转过回廊，确定彻底脱离东方玄的视线范围后，脸上所有的温婉和羞怯瞬间消失。
“心里有你？当然有。”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将你加诸我身的痛苦，百倍奉还。“
“修罗神不是要‘断情绝爱’才能圆满么？”她轻声自语，嘴角含笑。
“东方玄，你等着。”
“我要炼制一颗帮助你物理断情的绝阳丹，说不定你就能直接回归神界。到时，你还要反过来谢谢我呢。”
毕竟，炼丹失手，也是常有的事，不是吗？
莫观雪抬头望了眼渐暗的天色，那里仿佛映出前世心口绽开的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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