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洞外山魈低沉的咆哮和沉重的踱步声如同擂鼓，敲打在四人心头。潮湿阴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
“别动，也别出声。”白素问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沉而冷静，“它们在试探。”
顾允之能感觉到阿雅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冰冷而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镇定。车夫则尽量缩在洞口内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山魈们在洞口徘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次试图用爪子扒开洞口的藤蔓和碎石，但似乎对这个山洞心存忌惮，最终，那令人窒息的咆哮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但它们真的离开了吗？没人敢确定。
“点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白素问才低声道。
车夫摸索着取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洞口区域。这个山洞入口狭窄，但内部似乎别有洞天，向前延伸，深不见底。
“这里不能久留。”顾允之沉声道，“那些山魈可能还在附近守着。我们得看看这个山洞有没有其他出口。”
白素问点头同意：“我走前面，顾公子断后，小心洞内可能有的东西。”
借着火折子的光芒，四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山洞深处探索。山洞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岩壁湿滑，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行进了约十余丈后，通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空气也不再那么沉闷，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有风！可能有出口！”车夫惊喜道。
然而，白素问却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她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前面有声音……不是风声。”
顾允之也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淅淅索索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脚在爬行。声音来自前方拐角处。
“是蝙蝠？还是……别的什么？”阿雅紧张地问。
白素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空中，粉末飘向前方，并未引起什么异常。“不是活物。”她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过去看看。”
四人小心地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
拐角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顶端有裂缝透下些许天光，虽然依旧昏暗，但比之前亮堂了许多。而石窟的岩壁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
那些刻痕古老而深邃，覆盖了目光所及的大部分岩壁。图案光怪陆离，有日月星辰，有奇禽异兽，更多的是各种抽象诡异的符号，以及一些描绘着祭祀、狩猎、甚至……战争场景的画面。文字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辨认的古老象形文字，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而那淅淅索索的声音，并非来自活物，而是石窟中央一座半坍塌的石碑发出的！那石碑表面布满了裂纹，一些碎石正缓缓剥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什么地方？”车夫看着满壁的刻痕，目瞪口呆。
白素问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岩壁上的一幅巨大的壁画吸引了。那壁画描绘的是一群身材高大、面目模糊、身着古老服饰的人，正在围攻一条盘踞在山巅的、形似巨蟒却生有独角的恐怖生物。战斗场面极其惨烈，山崩地裂，血流成河。
而在壁画的角落，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圆圈，内部是一个简单的十字交叉，与顾允之在祭坛骨骸中找到的那块黑色碎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顾允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掏出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片，对比着壁画上的符号，眉头紧锁。这碎片，果然与这野人山的古老秘密有关。
阿雅则被另一幅较小的壁画吸引。那上面刻画着一个女子，身穿类似苗疆但更为古老的服饰，手中高举着一块令牌般的东西，似乎在引导着某种力量，而她的脚下，匍匐着各种毒虫猛兽。
“那……那好像是我们白巫寨传说中的‘初代圣女’……”阿雅喃喃道，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阿公说过，初代圣女曾进入野人山深处，得到了蛊神的启示……难道就是这里？”
白素问走到那座半坍塌的石碑前，拂去表面的灰尘，仔细辨认着上面残存的文字。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上面写了什么？”顾允之问道。
白素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传说。”
“警告？”
“嗯。”白素问指着石碑上的文字，“这上面说，野人山是‘神陨之地’，埋葬着上古时期被击败的邪神‘幽矅’的残骸。葬神渊，就是封印祂的核心所在。”
神陨之地？邪神幽矅？这些词汇远远超出了顾允之的认知范畴，听起来如同神话传说。
“那传说呢？”阿雅好奇地问。
“传说……邪神虽被封印，但其怨念不散，侵蚀着这片土地，使得这里生机与死寂并存，孕育出各种诡异的存在。而每隔一段漫长的岁月，封印会有所松动，幽矅的意志会试图寻找合适的‘容器’，重现世间。”白素问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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