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玄没搭理贺兰部首领精彩万分的脸色，把引水枪收起来，挥手示意大家收工。
“不是，你们怎么能……”
察觉到自己再次被耍了的贺兰部首领气急地冲上前，瞪大眼睛试图说什么。
南宫文伸手将人拦住，语气不善：“劝你别冲动，老子动起手来可没什么轻重。”
真以为山儿吃饱了撑的，让他们来做白工呢，总得收取些利息。
周围的牧民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放下手中的事围上来，待听到三皇子还没浇灌中心牧场便要收工离开，大家的反应出奇一致。
“首领，三皇子年纪还小，哪能一直干活，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您可别为难他。”
“是啊，反正中心牧场有窖藏水支撑，就算断几日的水也无大碍，何必为难孩子。”
“最多撑个两三日便行，您也别急。”
“是哩是哩，因为他的过错，本皇子顶着烈日不辞辛劳浇灌了几个时辰的水，他不但感恩戴德，居然还妄图强迫本皇子去帮不缺水的中心牧场浇，当真是令人发指！”
见大家都站在自己这边，卫玄扬起自己被晒的通红的胖脸蛋，一脸愤慨。
这模样看得外围的牧民一阵心疼，对贺兰部首领怒目而视，
有牧民语气嘲讽：“您不把我们的生死放在眼里也就罢，还以下犯上冒犯皇子，昭荣公主若再治您的罪可别又要我们承担后果。”
不多时其他外围的牧民闻迅都赶过来，把牧场边缘围得密不透风，主动让开一条道。
一名年长的老牧民道：“三皇子，今日辛苦您和诸位将士了，烦请您回去替我们禀明昭荣公主，往后不管朝廷下达什么政令，我们外围几千牧民都会配合，也只会配合朝廷。”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贺兰部首领。
“嗯嗯！我回去就告诉大皇姐！”
说完卫玄扬带着人趾高气昂的离开。
贺兰部首领看着面带嘲讽已经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甚至帮着外人的族人，面色通红，深切的体验了一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直到卫玄带着人扬长而去，才猛然惊醒赶紧朝中心牧场的方向赶过去。
外围的牧民见没事也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首领和中心牧场不管再做什么都已经和他们无关。
一整日下来窖藏储水即将见底，中心牧场的人得知大昭从外围开始浇灌本就心有不满。
又突然听到大昭的军队浇灌完外围牧场就直接收工离开，压根不管他们的死活，整片区域一片哗然，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怨念声。
贺兰部首领才赶到中心牧场便被围住。
大家心里的不满彻底爆发出来，他们仗着有窖藏水兜底，并没有太慌乱，大昭不可能真把他们整个部族一万多人逼死最多吓唬吓唬。
果然没多久大昭便派人过来浇灌牧场，想着只要首领把优先浇灌权争取过来他们就能毫发无伤。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外围的普通牧民得了所有好处，又是浇灌又是补偿银子，他们这批追随首领的亲信反倒要承担断水的后果。
窖藏水才支撑一日已经见底，明日若再没有外源水，中心牧场的畜群同样要遭暑热折损。
有亲信脸色铁青的质问：“首领，您先前不是说只要我们配合，就能说动大昭军队先浇灌咱们这边吗？怎么人家浇完外围直接走了？”
“外围牧民如今不但草场有水降温安然度过危机，大昭还补偿了他们的损失，咱们却只能守着快见底的水窖，牲畜再熬下去也得出事！”
“大家可是跟着您的指示走，如今反倒落得这般境地，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况且您就不应该放三皇子走……”
亲信将贺兰部首领围中间，在利益面前往日里的顺从全然消失，语气中满是埋怨。
一边是彻底倒向昭荣公主的外围牧民，一边是心生怨怼不再信服自己的心腹，两头都落不了好，贺兰部首领简直满心憋屈无处诉说。
大吼一声：“都给我住嘴！”
大家见他动怒，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亲信们却依旧没有散开，把人围在中间等一个说法。
“昭荣公主都说了只要我们配合迁徙就会开闸放水，我也答应了会配合朝廷迁徙，开闸是早晚的事，你们现在这番作态算什么？”
亲信们有怨念，他又何尝不是。
有什么好事自己都是第一时间想着他们，连窖藏水都紧着他们用，为了给中心牧场争取前面的浇灌权彻底寒了外围牧民的心。
就连不愿意迁徙也是为了全族的发展，并非只是因为他一人的私欲，好处大家得，现在一出事嘴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贺兰部首领目光扫过神色激动的众人，难掩失望：“既然你们觉得是因为我不愿意配合朝廷才导致今日的祸事，那我也不再强求什么。”
“昭荣公主昨日上午把慕容宵他们召集到府衙议事，唯独没叫我，想必也是议和迁徙有关的事宜，正好现在他们还没有回来，我这就腆着脸主动过去，到时不管昭荣公主下达什么指令我都会全权配合，还望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心灰意冷地朝众人摆摆手：“先散了，族中的窖藏水应该还够你们撑过今晚，你们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损失，你们也别觉得外围牧民得了天大的好处，他们的损失是实打实的。”
见首领这样亲信们不由得一阵心慌，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头也不回的往桐丘走。
有人忍不住问道：“首领打算去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亲信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贺兰部首领的一番话消散，反倒愈发严重。
首领在部族为尊，他们享受的所有高于普通牧民的资源，只因为他们是首领亲信，若是失去这一身份他们又和普通牧民何异？
这样想着有人忍不住生出悔意，万一首领放弃一切部族势力，那他们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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