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雨隐城，永恩行宫顶层。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水晶窗，洒在光滑如镜的晶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金色。
窗外，整座城市已经开始恢复往日的运转。
仿佛城外两百里处那场决定忍界命运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行宫中央，永恩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装束。
深紫色的帝袍纤尘不染，长发整齐束在脑后，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
三大神将肃立在帝座下方。
日向宁次一身白衣如雪，纯白的眸子注视着永恩的背影，额间的淡金色竖痕微微闪烁。
二十四名神将亲卫则分成两列，肃立在行宫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昨日亲眼见证了永恩的神威，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已经在他们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行宫中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永恩手中那枚源之力结晶微微转动时发出的、如同风铃般的细微鸣响。
许久。
日向宁次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师父。”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困惑。
“臣……有一事不明。”
永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
“说。”
宁次抬起头，纯白的眸子直视着永恩的背影。
“昨日之战，师父明明可以轻易将宇智波斑、千手柱间、宇智波带土三人彻底灭杀，也可以将三万反抗军尽数屠戮，更可以追杀那些逃窜的尾兽……”
他顿了顿，声音中困惑更甚。
“可师父没有这样做。”
“甚至……放任黑土等人将斑、柱间、带土的残躯带走。”
“为何？”
这个问题，显然不只是宁次一人的困惑。
桃地再不斩的独眼微微抬起，鬼灯水月的液态身躯停止了波动，二十四名亲卫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永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宁次。”
永恩终于转过身，深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日向宁次。
“你觉得，杀戮能解决问题吗？”
宁次一怔，下意识回答:“至少……能清除敌人。”
“清除敌人？”
永恩重复这四个字，然后缓缓摇头，“不，你错了。”
他从帝座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城市。
“敌人，是杀不完的。”
“只要这个世界存在一天，只要生命还存在个体差异，只要欲望还存在分歧....”
永恩的声音平静，娓娓道来。
“斗争，就会一直存在。”
他转过身，看向宁次，又看向三大神将与二十四亲卫。
“宇智波斑、千手柱间、宇智波带土……他们确实很强，确实是这个时代的顶尖强者。”
“但杀了他们，还会有新的反抗者出现。”
“杀了三万大军，还会有新的反抗军集结。”
“追杀了逃窜的尾兽，还会有新的力量体系被开发出来对抗朕。”
永恩缓缓走回帝座，重新坐下。
“杀戮，只能暂时镇压反抗，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为反抗的根源，不在于‘人’，而在于‘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反抗朕的人，不是因为朕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朕的存在，朕的力量，朕建立的秩序.....
威胁到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动摇了他们熟悉的世界。”
“他们恐惧改变，恐惧未知，恐惧失去已有的权力与地位。”
“所以他们会反抗.....
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对错，而是因为……本能。”
行宫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永恩，消化着这番话的含义。
宁次的纯白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悟，但更多的依旧是困惑。
“可陛下……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养好伤后，难道不会卷土重来吗？”
“会。”永恩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他们一定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那时，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朕了。”
永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大神将，扫过二十四亲卫。
“而是你们。”
“什么？”宁次愣住了。
“未来的反抗，未来的斗争，未来的挑战.....”
永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就交给你们了。”
他从帝座上起身，走到宁次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朕建立永业王朝，自称帝皇，不是为了亲手镇压每一场叛乱，不是为了亲手杀死每一个敌人。”
“朕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统一的时代，一个有序的时代，一个……
能让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有成长空间、有挑战目标、有磨砺机会的时代。”
永恩的目光扫过三大神将年轻的面容。
“宁次，你天生白眼，天赋卓绝，但缺乏真正的生死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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