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跟沐晨回老家过年。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她紧张得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在长辈面前失礼。
那年的腊月二十八，她坐在老宅的堂屋里，看着马秀玲在灶台前忙忙碌碌的背影，闻着炖腊猪蹄的浓郁香气，听着爷爷赵平安不紧不慢地讲着沐晨小时候的糗事，心里想：如果能成为这个家的一员，该多好。
如今，她真的成了。
“妈妈，想什么？”和和仰着小脸，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林小雨回过神，低头看着儿子黑葡萄似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沐晨的轮廓，也有她的影子，还有两个家族跨越几代人、绵延传递下来的温柔与坚韧。
“妈妈在想，”她轻轻捏了捏和和的脸蛋，“太奶奶做的糖粘，和和喜不喜欢吃？”
“喜欢！”和和大声回答，随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太奶奶说，吃多了牙牙会疼……”
“那和和少吃点。”
“……那吃两颗！”小家伙讨价还价，神情认真得可爱。
林小雨笑着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浴巾裹成一颗毛茸茸的团子，抱在怀里使劲揉了揉。
和和被揉得咯咯直笑，软软的小身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浴室的暖灯映着母子俩的身影，落在墙上，叠成一幅安静的剪影。
晚上九点半，和和终于在沐晨的睡前故事里沉沉睡去。小家伙蜷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还攥着那只褪了色的小老虎布偶——那是去年回老家时，太奶奶秀玲亲手缝给他的，针脚细细密密，老虎的眼睛用黑线绣成圆溜溜的两点，憨态可掬。
和和喜欢得不得了，走哪儿带哪儿，连睡觉都要抱着。
沐晨轻轻关掉床头的小夜灯，留了一盏微弱的星空投影仪。
淡蓝色光点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像一片流动的星河。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良久，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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