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司徒氏被揍太惨，就要当场内讧起来了。
……
结束掉凤翔银楼的是非之后，李泽玉可没打算就此罢休。
直接回定远国公府。
回了娘家，一见到穆夫人，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滴滚落下来。
从小到大，她要么冷漠孤拐，要么笑语盈盈，极少如此。
穆夫人吓一跳，一边把她搂在怀里高喊“我的儿”，一边殷殷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受什么委屈了？”
李泽玉哭着说：“母亲，那个穆可盈，她造谣说，女儿跟外面的男人有染！那些风言风语，都给传通天了，就连吏部左侍郎的妻子都知道了，还特意闹到我的银楼里去，借此机会退货。金钱上的损失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这般闹法，女儿怎么做人？！”
穆夫人一听，又气又恨，“穆可盈？你有没有搞错的啊？她跟你可是嫡亲的表姐。当年我出嫁，还是她爹，也就是你舅舅，千里送嫁，把我从龙城送到京城来的啊！现在你舅舅可以出征打仗，眼见着是送功劳进口袋保他平步青云的，不都是看在我们佳儿成了太子妃的份上吗？”
李泽玉垂泪道：“千真万确。母亲如有不信，就打发人去请舅母，当面对质好了。”
穆夫人还在犹豫：“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不行的啊。”
李泽玉就猜到。
她也不是真的要去见穆虞氏。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就收了眼泪，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证据……我哪儿有证据。不过刚才在夫君交给我打理的银楼这儿，一堆人来退单。店里的伙计们也都听到了。没有证据，没法讨要说法。我们国公府的名声就这么被糟践了……”
她说着说着，又擦拭起了眼泪。
穆夫人也很烦恼：“真的，这不是踩着我们家的脸面么？玉儿你放心好了，母亲会找机会，帮你问个清楚明白的。”
这时，计令才家的带着几个小厮，抬着一筐筐的东西上前。
“夫人，这边是准备送到将军府里的七夕节礼物。按照您之前的意思，说是那边从龙城搬过来之后，一直粗糙对付着过日子。今年乞巧怎么也得让可盈小姐露脸。说个好夫婿。所以都是按照最好的来挑选。”
成卷成卷的金丝银线，一匣一匣的彩宝珊瑚，名贵料子，精致工具，也都是等闲。最显眼的，反倒是两本图样册子，上面勾勒的线条细致，栩栩如生，设计巧妙。正是区区不才，李泽玉的亲笔手绘。
那两本图册一入眼，穆夫人当即冷笑：“哼，不用了。这些东西放回库房吧！我改变主意了，仍旧按照往年那样，捡七色绸缎料子，并七款针头线脑送过去，全了礼数就行！”
计令才家的很困惑，不过转眼化疑惑为笑容，一叠连声答应着“是是是”。转过身带着小厮们又走了。那屁股后面带着一溜青烟的，速度飞快，眨眼功夫不见了影。
李泽玉怀疑计令才家的也不乐意送这么多东西给穆家，但是她没有证据。
穆夫人揉着眉心，生气地嘀咕：“真是过分，欺负我女儿，还想要我家的好东西？你就烧自己的家底子去应付京城里头人情往来走动吧！看看这地方是不是还跟你龙城一样！”
看来穆夫人虽然没能去找穆虞氏对质造谣之事，到底心里存下了芥蒂。
李泽玉悄悄弯了弯嘴角。
目的达到，自然告辞：“母亲别生气了。最近祖母是不是身体不好？我难得回来一趟，带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没错，正是因为李母近日抱恙在床，穆夫人要侍奉床前，才忽略了外头那许多风雨。
李泽玉回来看李母，李母又惊又喜，本来歪在床上听个丫鬟说书的，立马披衣服起来。李泽玉就代替了那丫鬟，把一些从前看过的笑话，给李母说了。有吝啬鬼卖泥瓦盆的笑话，有风骨文人嘲讽军阀“森森堂”的笑话，有孤女三戏恶霸的故事，把李母逗得哈哈大笑，病也好了三分。
“扶我起来，扶我起来。哎呀……太好笑了，把我肚子都笑饿了。有吃的吗？”李母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她今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连日来第一次说饿，碧玺愈发惊喜，忙道：“有野鸭子粥。也有新鲜活鱼片做的鱼片粥。”
李母道：“吃鱼片粥。多放姜葱。”
碧玺喜滋滋的下去了。
李泽玉亲自搀着李母坐下，又给她系好了抹额，重新整理了身上披风。李母叹道：“从前你小的时候，爱哭，爱闹。姨娘在庙里，你母亲要照料泽佳、泽凯，忙不过来。就把你时常放到我这儿。那时候伺候我的丫鬟，是已经被我放出去了的珍珠。她经常给你打扮，就在这屋子里，就这么让你坐着，帮你穿衣带帽。跟个瓷娃娃似的，谁见了不夸。”
“如今倒是倒转过来，你给祖母穿衣服了。这日子过得……真快。”
李泽玉温和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些都是天理人伦，天经地义的。”
李母点头：“你们姐妹两个出嫁之后，瑜儿也时常住在宫里，当差。那三个奶娃娃，又太小。祖母我啊，都没什么乐子了。日子一下子漫长了许多呢。”
李泽玉道：“既是如此，我和姐姐多回家看你们。”
李母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慈祥道：“说什么傻话呢。你们出嫁了的女儿，成天往娘家跑，就算家里欢迎，夫家不理论。旁人看着，也不像话啊。你心里经常记挂着祖母，祖母就很高兴了。”
李泽玉也知道祖母说的是实话，纵然心里有千般不舍，也不好太过流露出来。一叠连声的答应了。
等得熬了鱼粥上来，看着李母吃了大半碗，又坚决的让厨房里做了猪血，也让李母吃。
李母不喜欢，皱着眉，竟然小孩似的闹起了脾气：“这猪血看着恶心，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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