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想法很好。”赵安邦说，“但我要问一个实际问题——钱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来？政策瓶颈怎么突破？”
陈述回答：“资金方面，我们考虑几个渠道：争取上级专项资金、城投公司市场化融资、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盘活存量资产。人才方面，一是自主培养，二是柔性引进，三是与高校共建研发平台。政策方面，希望省级试验区能给予一些突破性政策，比如在土地审批、税收优惠、人才激励等方面的自主权。”
座谈会开了两个多小时。领导们问得很细，陈述和郭山答得很实。
最后，裴一弘总结：“今天不虚此行。林河镇的成绩有目共睹，问题也看得清楚，思路也比较清晰。省委省政府会全力支持你们。省级试验区的具体方案，省发改委会牵头制定，一个月内出台。”
“但是，”他话锋一转，“越是发展快，越要保持清醒。我听说，最近有些关于林河镇的议论，有的还不太好听。我今天表个态：省委支持敢闯敢试的干部，但也要求干部清正廉洁。只要是为了发展，为了群众，工作中有些探索、有些失误，省委可以包容。但如果是以权谋私、违法乱纪，那一定严肃处理！”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守纪律规矩，干干净净做事。”陈述和郭山同时表态。
座谈会结束，领导们准备返程。
送行时，老虞特意落在最后，低声对陈述说：“审计的事我知道了。不用怕，按要求准备就行。记住，只要你站得正、行得端，谁都奈何不了你。需要省里里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如果是别人，老虞可能还真有点担心。
但陈述的话，老虞几乎不用怎么操心。
他知道，陈述这小子靠写书好像已经赚了上千万了。
一般的小钱他看不上，而那些大钱的话，又轻易动不了。
“谢谢虞省长。”
车队缓缓驶离。看着远去的车队，陈述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情并不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镇长，回办公室吗？”周平问。
“先不回。”陈述说，“去老镇区转转。通知班子成员，晚上七点开会。”
车子驶向老镇区。
与新区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而拥挤。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杂乱的电线，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煤烟味。
陈述让车停在老街口，步行往里走。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看到陈述，都站了起来。
“陈镇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大家。”陈述笑着说，“老镇区这边，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吗？”
一个老大爷叹口气：“陈镇长，实话实说，不方便的地方多了。房子老旧，一下雨就漏；没有燃气，还得烧煤球；路也不好走，我腿脚不便，平时都不太敢出门。”
另一个大妈说：“听说新村那边可好了，通燃气，有暖气，道路宽敞。我们这些老住户，什么时候也能搬过去啊？”
陈述耐心解释：“大妈，新村主要是安置山区移民和征地拆迁户。老镇区的改造，镇里已经列入计划了。但要一步一步来，咱们镇现在资金有限，要先保证产业发展和重点项目。”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有人问。
“我向大家保证，三年内，一定启动老镇区的整体改造。”陈述郑重地说，“在这之前，镇里会先解决一些急难问题，比如房屋维修、道路整修、公厕改造等。”
从老镇区出来，陈述心情沉重。
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已经凸显出来。
新区的日新月异，与老镇区的停滞不前，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会引发矛盾。
晚上七点，班子会议准时开始。
陈述先通报了省级试验区的决定，大家都很振奋。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审计的事。
“审计组下周进驻，这是正常监督，大家不必紧张。”陈述说，“但我们要高度重视，认真准备。各分管领导负责，督促所辖部门全面梳理近三年的工作，特别是项目、资金、政策落实情况。”
“我要强调三点：第一，实事求是，有什么是什么，不隐瞒不夸大；第二，积极主动，审计组需要的材料，要及时准确提供；第三，借此机会，对我们的工作进行一次全面体检，发现问题及时整改。”
郭山补充：“这次审计，既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也是对那些传言的有力回应。只要我们工作扎实，就不怕任何人查。”
接着，会议讨论了老镇区改造问题。
意见分歧很大。
有的认为现在资金紧张，应该集中力量发展产业；有的认为民生问题不能等，应该尽快启动；还有的提出可以分步实施，先易后难。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陈述拍板：“老镇区改造必须启动，但方式可以灵活。我提议，采取政府主导、居民参与、市场运作的模式。”
“第一步，成立老镇区改造工作专班，进行详细摸底和规划设计；第二步，选择一到两个条件相对成熟的街区作为试点；第三步，多渠道筹集资金，争取上级支持一部分，城投公司投入一部分，居民自筹一部分，社会资本引入一部分。”
“同时，要同步推进产业发展和民生改善。产业孵化园的建设要加快，争取年底前完成规划设计，明年开春动工。人才公寓的建设也要提速，解决引进人才的住房问题。”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散会后，陈述回到办公室，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林河镇的夜景。
新区的灯火璀璨如星，老镇区则暗淡许多。
这片土地承载着太多的希望和期待，也面临着太多的挑战和考验。
手机震动，是高芳芳发来的短信：“今天顺利吗？看新闻了，省里领导去了林河镇。”
陈述回复：“很顺利，但也更忙了。下周审计组要来，还有一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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