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了“叩问本心”的试炼,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方光路尽头传来的、更加清晰的星辰引力。秦岳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星图,那被自己剑意“熨平”的一小块区域,正缓缓流转着比周围更明亮些的星辉,仿佛一块开始愈合的伤口。
他迈步前行,这一次步履轻快了许多。光路依旧笔直延伸,六边形光板稳定地承托着他的脚步。但秦岳并未放松警惕,星陨子传承、摇光剑阁试炼,绝不会只有一道心性考验。
果然,行进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光路两侧的绝对黑暗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星光。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短短数息间,成百上千点细碎却明亮的星芒在道路两侧的虚空中浮现、明灭,如同一场无声的流星雨被定格在了瞬间。
这些星芒并不移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将原本幽暗的光路映照得一片通明,甚至有些刺目。光芒照射在身上,秦岳立刻感觉到异样。
那不是简单的光,每一缕光芒中都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但与自然星光或星髓道骨精华不同,这些星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和“穿透力”。它们无视体表的星纹防御,直接渗透进皮肤、肌肉、骨骼,甚至深入经脉、脏腑!
起初只是微凉,如同清泉浸润。但很快,凉意转为灼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从内而外地穿刺、灼烫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更有一股无形的“势”随着星芒照射降临,并非空间压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带来一阵阵眩晕与刺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从这具新生的躯体中剥离、打散!
“星辉锻体……炼魂?”秦岳瞬间明悟。这恐怕是摇光剑阁用来淬炼弟子肉身与神魂的某种阵法或禁制残留!而且看这架势,绝非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某种粗暴直接的“打磨”意味!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血肉骨骼被星芒穿透、灼烧的痛苦尚可忍耐,但那种神魂被无形力量冲击、撕扯的感觉却更加凶险。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陷入黑暗。
“不能昏过去!”秦岳咬牙,舌尖被咬破,一丝腥甜让他精神一振。他立刻运转《周天星辰剑诀》,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按照基础篇中记载的、最为古朴的“引星淬体”法门,尝试引导、吸纳这些侵入体内的“星芒”之力!
然而,这些星芒之力异常霸道,根本不听从他微弱的剑元引导,依旧我行我素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持续的破坏与痛苦。他试图用星剑之种去镇压、同化,但那幽蓝银色的剑种在接触到这些“星芒”时,虽然能将其切割、消磨掉一部分,却如同杯水车薪,更多更密集的星芒持续不断地从外界涌入。
秦岳意识到,硬扛或者强行对抗,恐怕不是正确方法。这些星芒虽然带来痛苦,但似乎并未真正破坏他的根本,反而像是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冲刷、检验着他这具由星髓道骨重塑身躯的“成色”与“韧性”。
“摇光剑意,贵乎‘破立’……”他回想起通过第一关时得到的提示,“破而后立……难道此刻的‘破’,是指承受这种淬炼的痛苦与冲击,打破旧有的、对这具新身体的脆弱认知,从而‘立’起更坚韧的剑体道基?”
念及此处,秦岳心中发狠。他不再试图强行引导或对抗那些狂暴的星芒,反而主动放松了身体与心神的防御,甚至刻意敞开了部分经脉通道!
“来吧!看看是你们先磨灭我,还是我先适应你们!”
更多的星芒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入!剧痛瞬间放大了数倍,秦岳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周天星辰剑诀》的奥义之中,去感悟、去适应这种被“星芒”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全方位“锻打”的感觉。
渐渐地,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感知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他能“看到”那些星芒在体内穿梭的轨迹,它们并非完全无序,而是隐约遵循着某种与上方星图、与摇光星力呼应的规律。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在星芒灼烧下发出的、细微却密集的嗡鸣,那不是碎裂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激活、被强化的共鸣。
他的身体开始本能地做出调整。皮肤下隐现的星纹主动亮起,不再试图阻挡星芒,而是如同引导槽,尝试将部分过于狂暴的星芒力量疏导、分流。经脉在持续的冲击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变得更加柔韧、宽阔。丹田处的星剑之种,在承受了海量星芒的“捶打”后,旋转速度虽然变慢,但其核心的幽蓝光芒却越发深邃、凝练,仿佛杂质被剔除,精粹得以留存。
痛苦并未减少,但秦岳的心态已然不同。他开始尝试主动去“配合”这种锻打,调整呼吸与体内剑元微弱的流转,使之与星芒冲击的频率产生某种共振。每一次共振,都让痛苦减轻一丝,让身体对星芒的适应增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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