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进的身影刚消失在暖阁门口,朱厚照便站起身来。
他伸了个懒腰,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致。
“张永。”
“奴婢在!”
张永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朱厚照语气随意,带着几分心血来潮的意味。
“走,跟朕去内阁看看。”
“朕倒要瞧瞧,这考成法推行之后,内阁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焕然一新了。”
张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要搞突击检查啊!
“奴婢明白!”
张永不敢耽搁,连忙跟上朱厚照的脚步,压低声音提醒道。
“陛下,要不要先派人去通报一声?”
“通报什么?”
朱厚照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内阁!”
张永连忙闭上嘴,不再多言。
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厚照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暖阁,朝着内阁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侍卫和太监,见陛下亲自出行,想要上前行礼问安。
都被朱厚照用眼神制止了。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内阁衙门外。
以往,这里虽不至于门可罗雀,但也绝说不上热闹。
偶尔能看到几个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或是慢悠悠地进出。
可今日,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内阁衙门外,往来的官员,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厚厚的公文卷宗。
没有一个人闲聊打闹。
甚至连彼此打招呼,都是简洁明了,几句说完,便各自匆匆离去。
朱厚照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光是这门口的景象,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没有停留,带着张永,径直走了进去。
内阁之内,更是一片繁忙景象。
以往那种人浮于事、推诿扯皮的现象,荡然无存。
只见各个办公区域,官员们都端坐案前,埋首于公文之中。
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曲忙碌而有序的乐章。
有的官员,眉头紧锁,正在仔细核对公文上的数据,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有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地方上报的奏折,语气急切却不慌乱,每一句话都直指问题核心。
有的官员,快速地书写着批复意见,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写完之后,立刻起身,将公文送到下一个流程的官员手中,没有半分拖沓。
朱厚照放缓了脚步,带着张永,沿着廊道,缓缓前行。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翰林编修,正拿着一份关于西北军饷的奏折,向旁边的资深阁臣请教。
“李大人,您看这份西北军饷的奏折,地方官员说粮草运输困难,请求朝廷拨款修缮驿道。”
“可根据考成法的考核标准,驿道修缮本就是当地布政使的职责,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是不是该问责?”
那位被称为李大人的阁臣,抬起头,接过奏折,仔细看了看,沉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
“考成法的核心,就是权责分明,奖惩有据。”
“驿道修缮是布政使的本职工作,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推诿给朝廷。”
“你拟定一份批复,告知西北布政使,限他三个月内完成驿道修缮,若是逾期未完成,朕将按考成法,降职问责!”
“是!下官明白!”
年轻编修恭敬应道,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前,开始拟定批复。
朱厚照微微点头。
不错。
权责分明,奖惩有据。
这才是考成法该有的效果!
他继续往前走。
又看到,两个阁臣正在讨论江南漕运的问题。
“江南漕运,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效率却一直不高。”
“根据考成法的考核数据,去年漕运的损耗率,比前年降低了三成,但依旧还有改进的空间。”
“依我看,问题出在漕运官员的考核标准上。”
另一个阁臣说道。
“之前的考核标准,只看是否按时运到,却没有考虑损耗率和运输成本。”
“我们应该修改考核标准,将损耗率和运输成本,也纳入考成法的考核范围之内,这样才能倒逼漕运官员,提高效率,减少损耗。”
“言之有理!”
“此事事关重大,等杨大人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们再向他汇报,商议修改考核标准的具体事宜。”
朱厚照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些阁臣,不再是只知道空谈义理,而是开始主动思考如何优化制度,提高效率。
考成法,确实起到了激浊扬清的作用。
他转头,看向内阁的主位方向。
首辅李东阳,因为南昌的灾情,被他派去赈灾了。
如今内阁的大小事务,都由次辅杨一清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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