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未及地面人员欣喜,一切戛然而止,连接金属丝传来一阵剧烈颤抖后,彻底松驰——绞盘失控,“悬蛛笼”坠落了!
“下面有东西……或者,触动了什么机关!”负责操作的工部巧匠面色发白。
虽然损失了“悬蛛笼”,但这次冒险探查获得了宝贵信息:洞口下方五十丈处存在一个巨大空腔,内有未知光源,壁上有符号,且存在某种能干扰甚至破坏探测装置的机制。
安若欢得知后,沉吟良久。“空腔、光源、符号……这更像是一个人造的、具有某种功能的地下结构。‘九星连珠’时,天象之力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结构发挥作用。我们必须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才能决定是封是导。”
他下令:一、立即设计制作更坚固、带有多重保险的二代“悬蛛笼”,准备再次探查;二、集中符号专家,全力破译已获知的少量符号信息;三、“黑石峪”驻军提高至最高戒备,防范“灵仆”趁机发难。
十月的北境,已有萧瑟之意。安若欢站在院中,望着南飞雁阵,心中计算着时日。距离冬月望日“九星连珠”,只剩一个多月了。旱海“引路安魂”仪轨即将实践,“黑石峪”地下秘密亟待揭开,青铜匣开启在即,“万灵殿”在暗处虎视眈眈……千头万绪,皆系于这最后的准备期。
他转身回屋,白芷正对灯校勘《地母书》新译章节。灯火映着她沉静的侧脸,也映着案头那枚御赐的“华佗金针”。
“夫人,明日我需启程,亲赴‘黑石峪’一趟。”安若欢忽然道。
白芷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却未阻止,只问:“夫君身体可能支撑?”
“无妨,已好多了。有些事,需亲眼看看,亲身感受,方能决断。”安若欢目光坚定,“‘黑石峪’事关京师安危,又是‘万灵殿’必争之地,我必须在场。旱海那边,‘引路安魂’仪轨草案既成,便由夫人主持,携‘导灵研习所’精干前往实践。我们分头行事。”
白芷深知他心意已决,亦知眼下情势确需如此,遂点头:“妾身明白。夫君务必珍重,黑石峪凶险未明,万勿亲身涉险。”
“放心。”安若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自有分寸。这盘棋,已至终盘前最重要的‘官子’阶段,每一手都须慎之又慎。我们去把该做的准备做完,然后……静待‘九星连珠’,看那天象之下,究竟是人定胜天,还是……另有玄机。”
十月初八,安若轻车简从,悄然抵达京东路“黑石峪”外围禁军大营。他虽仍有清癯之态,但步履沉稳,目光清明,久病初愈后更添一份沉静气度。营中将领与“特察使”诸人见他亲至,皆精神一振。
安若欢未多寒暄,直入主题。他仔细查看了二代“悬蛛笼”的设计图、那枚曾短暂传回信号的第一代笼内“共鸣石”残骸,以及地面人员根据断续电报信号还原的、关于地下空腔“巨大”、“有光”、“壁上有符号”的草图。
“符号拓印可有进展?”他问向随行的“地异房”符号专家。
专家呈上一卷新临摹的图样,是从黑色地面金属薄片及洞口边缘极其细微的刻痕中提取出的:“大人,这些符号与已知‘沙蛇’、‘万灵殿’、旱海‘旅者’乃至各地‘古约’遗迹的符号体系,皆有不同。其结构极其精密,几何感强,似更侧重表达某种‘运行逻辑’或‘能量轨迹’,而非具体意象。部分结构……与钦天监珍藏的前代浑天仪铭文,有某种神似。”
安若欢凝视那些充满几何美感的线条与弧圈,沉思片刻:“或许,此处的设施,并非用于‘契约’或‘祭祀’,而是更纯粹的‘观测’或‘调控’?与星象关联如此紧密,且构造如此精微……像是某种古代‘观星定脉’乃至‘调谐地宇’的装置。‘九星连珠’时,星辰之力以此处为焦点汇聚,会引发何种变化,殊难预料。”
他下令:二代“悬蛛笼”加装更精密的记录装置,并配备多个小型“冰炎石”与“共鸣石”节点,形成简易阵列,以期获取更丰富信息。同时,在洞口周围地面,依据已发现的金属薄片纹路,尝试以“冰炎石”粉末与磁石碎屑,勾勒出局部符号图案,观察其与洞口的互动反应。
布置停当,已是十月十二。就在二代“悬蛛笼”即将再次下探的前夜,京城“地异房”密函火速送达——那具失而复得的青铜匣,在数位顶尖匠作与学者日夜攻关下,终于在不破坏内部物品的前提下,成功开启了!
匣内并非预想的皮卷或竹简,而是一卷以某种极薄、切性极强的银白色金属箔制成的“书”!箔上以微雕手法刻满了与“黑石峪”符号风格高度一致的图文,内容浩瀚,主要分为三部分:一为星象图谱,详细标注了诸多罕见星宿组合及其与大地特定脉点的对应关系,“九星连珠”正在其中,对应点赫然便是“黑石峪”;二为地脉构造详图,描绘了一种被称为“星髓地络”的、遍布九州的隐形能量网络,并点出数处关键“节点”,“黑石峪”、“旱海原枢眼”、“澜沧江泉眼”、“长白山”乃至“嵩洛地裂”等处皆在其上;三则是操作原理与警示,阐述了借助特定星象之力,通过节点设施“调谐”或“引导”“星髓地络”能量的原理与方法,但同时严重警告,此法若用于“强行汲取”或“无序改道”,将导致地络紊乱、节点崩溃、引发连锁天灾,并提及上古曾有滥用此法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惨痛教训。最后,以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由数种古老符号体系融合而成的印记作为结束,印记旁有一行小字:“《御宇星枢册》——留待有缘,慎之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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