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向前迈步,但思维却渐渐陷入了一种浑噩的状态。
他感觉背上的师尊越来越重,仿佛背着一座山。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仿佛踩在泥沼之中。
他感觉体内的混沌道果,正在传来一阵阵奇怪的悸动。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痒。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道果深处,那布满裂痕的核心中,缓缓苏醒、蠕动、想要破壳而出。
“楚云!小心!”赤如月的惊呼声将楚云从浑噩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虚空中,一道数百丈长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无声无息地张开,正朝着他们吞噬而来!
裂缝边缘,混沌色的能量乱流如同锯齿般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躲不开了!
楚云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最后一点混沌之力,疯狂注入逍遥仙剑阵中!
“剑域·护!”
嗡!
微型剑域光芒大放,化作一面凝实的淡金色光盾,挡在三人身前。
几乎同时,空间裂缝吞噬而至!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虚空!
剑域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撕扯力透过光盾传来,楚云感觉自己的手臂骨骼都在呻吟、欲裂。
赤如月和青霖也全力出手,九色神光与生命灵力加持在光盾之上,勉强维持着它不彻底崩溃。
三息。
光盾坚持了三息。
然后,轰然破碎!
但破碎的光盾,也为三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趁着空间裂缝被阻隔的瞬间,楚云强提一口气,混沌虚空遁发动,带着两人险之又险地横向挪移了数十丈,避开了裂缝最核心的吞噬区域。
噗!
即便如此,裂缝边缘的混沌乱流依旧扫中了楚云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背后衣衫瞬间化为齑粉,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若非《混沌万劫体》的底子还在,这一下就足以将他拦腰斩断!
但更严重的是,那混沌乱流中蕴含的混乱空间法则与毁灭能量,顺着伤口涌入了他体内,与他本就狂暴不安的混沌本源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呃啊——!!!”
楚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背上的李炽翎一起,摔倒在地。
“楚云!”赤如月和青霖急忙上前。
楚云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变成了一个战场。
新涌入的混乱空间法则与毁灭能量,与他原本的混沌本源厮杀、碰撞、融合。
《混沌仙经》自动运转到极限,试图炼化这些外来力量。
《混沌轮回印》的生死轮转漩涡疯狂旋转,平衡着体内的生灭冲突。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那枚混沌道果深处,越来越强烈的悸动。
那种“痒”的感觉,变成了“痛”,又变成了“灼热”,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破茧”般的冲动。
意识朦胧间,楚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识海深处。
那株高达八千丈的混沌道树,此刻正剧烈摇曳。树身之上,新生的嫩芽疯狂生长,又迅速枯萎,周而复始,仿佛在演绎着生与死的轮回。
树冠顶端,那枚圆润的混沌道果,表面那些裂痕,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灰黑色的死寂之光,也不是暗金色的起源之光,而是一种……混沌难明、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却又归于虚无的奇异光芒!
裂痕在扩大。
不是破碎的扩大,而是如同蛋壳上的裂缝,在为内部新生命的诞生,开辟通道。
楚云“看”到,裂痕深处,那一直沉寂的“亘古气息”,此刻正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流动、升腾。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息,而是开始凝聚、成形。
隐约间,楚云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片绝对的混沌,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生无死。
然后,一点“灵光”自混沌深处诞生。
那点灵光,非清非浊,非生非死,非始非终。
它只是……存在着。
然后,它开始“衍化”。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阴阳分,五行立,万物生……
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楚云只感觉到,那裂痕深处正在凝聚的“东西”,与那点“灵光”,有着某种本质的联系。
那或许就是……混沌道体真正的核心奥秘?是《混沌仙经》更上一重境界的钥匙?还是某种……连上古都未曾记载的、独属于他的机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道果,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蜕变。
而这种蜕变,需要能量。
海量的、精纯的、最好是蕴含“造化”与“本源”性质的能量。
楚云挣扎着,从青木灵戒中,取出了寒溟赠予的那个冰玉瓶。
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冰寒、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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