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漪哄睡了嘉嘉和丫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客厅里只剩下陆凡斜倚在沙发上，留声机里放着《情人的眼泪》她走过去，伸手关掉了留声机。突如其来的寂静让陆凡瞬间惊醒，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一把黑色手枪已稳稳握在掌心，枪口下意识地对准声源方向，眼底的睡意瞬间被凌厉取代，那股子狠劲与林超成如出一辙。
“谁？”
杨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她见过林超成这样的模样，在无数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握着枪，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鸷。
“音乐吵到你和孩子了？怎么了？”陆凡看清是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枪口缓缓放下。
杨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与林超成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你越来越像林超成了。”
“像他不好吗？在这鬼地方，不像他可是会死的。”
“回卧室睡吧，在沙发上睡会感冒的。”杨漪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向主卧，背影带着几分仓促的疏离。
陆凡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越是像林超成，就越能让黎叔信任，却也越难走进她的心里。那个男人的影子，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密不透风。
他跟了上去，主卧的床依旧被两人隔出一条清晰的界限。杨漪躺下后，背对着他。陆凡躺在外侧，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婴儿身上的奶味，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黎叔让阿光协助我，明着是帮忙，实则是监视。”陆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对我们的疑心还没消，尤其是对你姐姐杨雪，阿光在粤江肯定没查到有用的东西，但黎叔不会善罢甘休。”
杨漪的后背微微一僵：“我知道。姐姐已经暂时切断了和特警队的所有联系，对外只以普通家庭主妇的身份活动，黎叔查不到什么的。”
“怕就怕他用孩子试探。”陆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丫丫见过真正的林超成，嘉嘉又太小，万一露出破绽……”
“不会的。丫丫很懂事，我已经跟她嘱咐过，在爷爷面前要乖乖听话，不能乱说话。嘉嘉还小，不会有人怀疑他。”
陆凡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他忽然想起陈杰辉说过，她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早已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可在孩子面前，在那些深夜难眠的时刻，她也只是个需要依靠的女人。
“杨漪，如果这次任务成功了，你打算怎么办？”
杨漪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缥缈：“我会带着嘉嘉，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林超成呢？”
杨漪的身体猛地一颤，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他是罪犯，罪有应得。可……我欠他一条命……”
夜色渐深，两人各自怀着心事，在同一张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黎元泰就让人叫杨漪下楼。
“阿漪，过来坐。”
杨漪走到沙发旁坐下，黎元泰看着她：“孩子们都睡熟了？”
“嗯，昨晚折腾了一路，现在还没醒。”
“那就好。”黎元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成这孩子，从小就性子烈，不服管教。雪姨走后，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希望他能继承我的衣钵。可他倒好，非要去内地替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弟弟报仇，还差点回不来……”
杨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黎元泰此刻说这些话，绝不是单纯的感慨，而是在试探她对林超成过往的了解。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他也该长大了。阿漪，你跟着阿成吃了不少苦，我都知道。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母子。只是，我有个疑问，你既然已经给阿成生了孩子，为什么不跟着他姓林，反而让孩子姓杨？”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杨漪虽然料到黎元泰会问起这件事，早已想好说辞：“黎叔，当年画廊爆炸，我差点没能活下来，孩子也差点保不住。我姐姐说，让孩子姓杨，能沾点福气，平安长大。阿成也同意了，他说，只要孩子能平安，姓什么都无所谓。”
她的语气自然，眼底带着几分虔诚，完美地掩饰了真实的想法——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姓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贩的姓氏。
黎元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属实。
“也好，平安最重要。等孩子长大了，再让他改回林姓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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