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听到王主任的禀报后，缓缓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顺手将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了下来，放在桌面上。他目光温和地看向王复生，脸上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抬手示意了一下：“小王同志，来了啊，别站着，快请坐。”
就这么一句平常的话，却让王复生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以前他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网络视频上看到这位执掌国柄的老人，那感觉是隔着千山万水的遥远与敬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真切地站在对方面前，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在张处长面前，他顶多是有些拘谨；在王主任面前，他心怀尊敬，尚能对答；可此刻在首辅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出家门口、没见过任何世面的乡下小子，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首……首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感觉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一边说着，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用力揉搓着，试图借此缓解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
首辅将他这副窘态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显得更加慈和：“小王，别这么紧张。我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你本人，但早就‘认识’你了。我见过你的相片，看过一些关于你的视频资料，更多的，是从国处长那里听来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感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老人家，您……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太高看我了！”王复生一听“年轻有为”这四个字，慌得连连摆手，脸都急得有些发红，“我、我还年轻，不懂的事太多了，就是运气好了点，真的，当不起您这么夸……”
看他急得像是要跳起来辩解的样子，一旁的王主任不由得莞尔，他走上前，温和但不容拒绝地轻轻扶着王复生的胳膊，将他引到首辅办公桌对面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
“坐吧，小王，放轻松点。”王主任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今天首辅是特意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就是想亲眼见见你，跟你聊几句，你别有压力。”
首辅也配合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看向他，语气带着长辈般的调侃：“是啊，快坐好，别客气。怎么，是不是见到我这个老头子本人，跟电视上不太一样，有点失望了？”
王复生顺从地坐在椅子上，柔软的皮质椅面似乎给了他一点支撑感，让他稍稍缓过一口气。听到首辅这么问，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语里带着未经修饰的直率：“不失望！一点也不失望！就是……就是感觉您不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那么威严，看起来特别和蔼，跟我家邻居大爷似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赶紧闭上了嘴，有些忐忑地看向首辅。
首辅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被他这憨直的回答逗得轻声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真诚：“威严，那是留给外人看的，是工作需要。对待我们自己人，对待像你这样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同志，当然要和蔼一些才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谈话的氛围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正题。首辅的神色依旧温和，但眼神中已然透露出属于决策者的专注与凝重。他并没有绕圈子，直接与王复生谈起了那些从地府带回的、关乎国运的“土”与“石头”。
谈话主要是首辅在说，王主任在一旁专注地倾听，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而无声地记录着要点。王复生则像个特别认真的学生，身子坐得笔直，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他很多专业术语和宏观分析听得云里雾里，但核心意思却能明白——他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对国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其间，办公室的门偶尔会被轻轻敲响，有工作人员拿着急需处理的文件进来，请首辅签字或做出紧急指示。每一次谈话被打断，王复生就老老实实地安静等着，看着首辅快速浏览文件、做出决断，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位老人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家的重量。
在一次谈话间歇，首辅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重新落到王复生身上，语气变得格外深沉而有力：
“复生同志啊，”称呼不知不觉变得正式而亲切，“你带回来的这些特殊稀土和贵金属，其意义远不止是‘珍贵’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它们不是普通的矿产，而是……战略的‘杠杆’，是打破平衡的‘钥匙’。”
他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要强调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你应该知道，在高精尖制造、国防军工、未来科技，比如新一代战机、航天发动机、超级计算机、甚至是人造太阳这些领域，很多技术的瓶颈，卡就卡在那么一两种关键材料上。没有它们，我们的设计图纸就只能是图纸，很多国之重器就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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