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还捏在手里，铁锈味钻进鼻腔，方浩没松手。他盯着那片密林洼地，眉头拧成个疙瘩。
楚轻狂从林子另一头走过来，靴底踩断两根枯枝，声音不大不小，像是专程让人听见。他走到方浩三步远站定，甩了甩袖子：“吉时刚过，不过差个半刻也不打紧，我掐算过了，宜破障、动土、搬家、吵架。”
“你不是说今日忌动手？”方浩眼皮都没抬。
“那是上午。”楚轻狂正色道，“下午申时后转凶为吉，特别适合斩点什么东西。”
方浩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剑都还没拔。”
“剑在鞘中养神。”楚轻狂拍了拍腰间三尺青锋，“等你下令，它自然想动。”
方浩哼了一声，把羽毛收进袖袋，顺手摸出个阵纹记录仪——巴掌大一块黑石板，表面刻着歪七扭八的线，像谁拿烧火棍在地上划拉出来的。他指尖在上面滑了两下，石板亮起微光，浮现出一片立体图谱，东南方向的气流轨迹清清楚楚。
“你看这儿。”方浩点了一处，“裂隙生成前的能量汇聚点，本该落在焦土区，结果偏了七里，到了这洼地。”
楚轻狂凑近看，眯眼：“可这地方……啥也没有啊。”
“不是啥也没有。”方浩指了指图谱中心，“是啥也看不见。任何探查术法扫过去，反馈都是‘空’，但灵压感应却显示密度超标。这不是屏蔽是啥？”
楚轻狂沉默两秒，忽然伸手在空中虚画一道剑痕。银光一闪，十道剑气自指尖迸发，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新的立体图——比刚才那块石板清晰多了，山石草木纤毫毕现。
唯独洼地中央，像被人拿墨汁泼过，一片漆黑。
剑气飞到边缘，直接消散，连个响动都没有。
“邪门。”楚轻狂皱眉，“我的剑意被吞了。”
“不是吞。”方浩摇头，“是滑开了。就像油锅里倒水，碰都不碰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夜风一吹，洼地那边飘来一股潮味，像是老墙根泡了十年雨水，又混着点陈年香灰。
楚轻狂退后三步，解下腰间长剑，剑尖点地。他闭上眼，低声道：“吉时重定，酉时二刻，宜破妄、斩障、开天眼。”
话音落，剑身泛起银白光纹，九道虚影自地面升起，围成环形，缓缓旋转。空气被切割得嘶嘶作响，树叶簌簌抖落。
方浩往后撤半步，双手虚按，掌心朝下，灵力如网铺开，稳住剑阵边缘波动。
楚轻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脊上。
“轰！”
九道剑影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银虹，直刺洼地核心。
黑幕炸裂，像玻璃被重锤砸中，蛛网般裂开无数缝隙。嗡鸣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灰雾翻涌而出，扑面而来。
方浩猛地抬手，屏息凝神。
那气息浑厚、古老，带着一丝腐朽味，拂过脸颊时，他瞳孔一缩——这味道，跟他昨日签到得来的那枚“废弃剑匣”里的残留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他立刻从怀里摸出那锈迹斑斑的剑匣，没打开，只是靠近气息流动的方向。
匣体表面，细微裂纹悄然浮现，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方浩迅速收匣，低喝一声：“别动。”
传音入密，三道暗哨指令瞬间发出，封锁外围。
楚轻狂已收剑归鞘，站在他左后方三步处，手搭剑柄，双目紧盯洼地深处。
灰雾缓缓翻腾，未见人影，未闻声响。
方浩站着没动，青铜鼎抱在怀里，温乎的。
楚轻狂也没动，脚跟并拢，站得笔直，像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风吹过，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叶子背面泛着青灰色，叶脉走势诡异，像某种符文残片。
方浩低头看了一眼。
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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