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药园外那股土腥味扑到脸上，方浩站在观景台边缘没动，手还插在袖子里。他刚从智慧之光那边过来，鞋底沾的星尘还没扫干净，脚下一搓，青石板上就蹭出点银粉来。
“宗主。”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陆小舟站那儿，手里抱着本破得边角都卷起来的《菜经三百卷》，另一只手捏着半截铅笔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仰着脸，眼睛亮得像刚挖出来的夜光石：“您要我来的？”
“嗯。”方浩点点头，“听说你把三号区整明白了？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主道往东走，新生文明代表B也跟上了，穿着身灰不溜秋的布袍，手里捧着块玉简，边走边低头记录。路过一道矮坡时，方浩脚步顿了顿。
眼前这片地，三个月前还是片龟裂的废土，踩一脚能扬起半尺高的灰。现在倒好，绿得冒油。
翡翠白菜成片铺开，叶子泛着玉质光泽，一颗比人还高，叶片层层叠叠卷着，风吹过哗啦响，像是有人在锅里炒豆子。边上爬着雾心藤，细长的茎贴地蔓延，一碰就冒出圈薄雾，把整片区域罩得若隐若现。地表零星冒出些润土菇，伞盖圆滚滚的，一挤就噗嗤喷出股清气，闻着有点像雨后竹林。
“这白菜……真能吃？”方浩伸手戳了戳最近那棵，硬得像铁皮。
“能！”陆小舟抢答，“煮汤可鲜了！就是得削皮，不然硌牙。上回试吃，二师兄咬崩了一颗虎牙，说是值得。”
方浩啧了一声：“下次别拿内门弟子当试菜工具人。”
三人继续往前，走到一片缓坡上。这里的植被更密，空气明显湿润不少，温度也比外面低了两度。新生文明代表B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扫了眼玉简上的数据。
“湿度稳定在七成三，地脉波动下降百分之六十。”他念完，眉头却没松，“环境是改善了，可灵植释放的灵气太浓，会不会引来妖兽？”
方浩没吭声，蹲下摸了把土。底下是混沌土，表层覆了层黑壤，指尖一捻，滑溜得很，不像以前那种干得掉渣的死土。
“你怕啥？”陆小舟挠头，“妖兽又不吃菜。”
“可它们爱吃灵气。”代表B指了指远处一株正缓缓开合的雾心藤，“你看它呼吸节奏，跟聚灵阵差不多，这种频率，十里内的低阶妖兽都能感应到。万一来个贪嘴的，啃两口白菜不算事，要是撞坏了根系网络，整个生态链就得重搭。”
陆小舟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低头翻了翻《菜经》，嘀咕：“第两百三十七条写着‘绿意生，则百邪退’，说植物多了，邪祟不侵啊……”
“那是书。”方浩站起来拍了拍手，“书还说鸡飞上树能下金蛋呢，你见过吗？”
陆小舟蔫了。
方浩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几处地势低洼的地方。那里已经自发形成了小片湿地，水面上漂着些浮萍状的灵植，根系连成网，隐约有微弱灵流在其中流转。
“东西是你种的，道理他也讲得没错。”方浩道，“既然有风险，就得防。你现在立刻去外门值房报备，调六名弟子，分三班，夜里巡这片区域。发现异常动静，不准追，不准打，回来敲钟就行。”
陆小舟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要跑。
“等等。”方浩又叫住他，“把你那本《菜经》借我一页。”
“啊？”
“撕一张就行，别整本给我。”
陆小舟犹豫半天，从最末尾撕了一页黄纸下来，递过去。方浩接过，掏出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标出几个重点巡查点，塞给代表B。
“你带着他们走一遍，教清楚哪儿容易藏东西，哪儿地软不能踩。顺便记点数据——每晚几点有风，草叶有没有异常震颤，泥土湿度变不变。我要知道是不是真有妖兽靠近，还是咱们自己吓自己。”
代表B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眼：“您打算研究灵植和妖兽的关系？”
“不然呢？”方浩把手揣回袖子，“种菜归种菜，安全归安全。咱们搞治理升级，不是搞玄学祈福。长得再好，被人一口吃了，账本上也是亏。”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脚步不急不慢。阳光斜照下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踩过一片刚冒芽的嫩草，草尖弯了弯，又慢慢挺直。
陆小舟站在原地没动，怀里书抱得紧紧的。代表B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朝值房方向走去。
方浩停在观景台最后一级台阶上，从袖中摸出卷地形图，摊开看了一会儿。图上三号区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着“巡防已设”四个小字。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图上一处未开发的荒地，嘴里嘟囔了一句：“等这批白菜收了，试试种点驱虫的……听说辣味大的，蛇都不爱来。”
远处，一阵风掠过菜田，翡翠白菜齐刷刷晃了晃脑袋，像是听懂了什么。
喜欢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