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后山药庐的屋檐染成淡金色，方浩就一脚踏了进去，青铜鼎在肩上晃了晃，差点磕到门框。他顺手一扶，鼎身“铛”地响了一声，惊得炉火跳了三跳。
血衣尊者正蹲在丹炉前，手里捏着根玉勺，小心翼翼地搅动一锅泛着暗红光泽的药液。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血袍，而是套了件灰扑扑的药师服，袖口还沾着点药渣，活像个熬坏了汤的老厨子。
“来了？”他头也不抬，“正好，试药人选到了吗？”
“早安排好了。”方浩把鼎往角落一放，顺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的葱油饼，趁热吃。别告诉我你三天没吃饭，就为了盯着这锅‘神仙水’。”
血衣尊者瞥了一眼油纸包，嫌弃地皱眉：“我洁癖，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那你继续饿着。”方浩耸耸肩，转头看向药炉上方悬浮的一枚晶莹玉瓶，“这就是你说的‘管理适应性增强剂’？闻着怎么有点像陆小舟种的变异白菜喷雾？”
“那是提升神识反应速度、优化决策逻辑的复合型药剂。”血衣尊者终于放下玉勺，站起身来，语气难得认真，“不是什么‘白菜喷雾’。我已经做了十七次配比调整，毒性控制在安全阈值内，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
“几乎？”方浩挑眉。
“医学上没有绝对。”血衣尊者冷哼，“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未落，药庐外传来脚步声。新生文明代表B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袍，手里拿着记录板，神情冷静得像是来参加学术评审。
“时间到了？”血衣尊者问。
代表B点头：“按照流程，我将作为首名试用者。请说明服用剂量与预期反应时间。”
“一滴即可。”血衣尊者取下玉瓶，轻轻拧开塞子，“三十息内起效，持续两个时辰。期间感知力、信息处理能力、多线程判断力均有显着提升。你可以试着同时处理五份跨域调度案卷，看看效率变化。”
代表B伸出手指，血衣尊者用玉签蘸取一滴药液，点在他指尖。液体迅速渗入皮肤，不留痕迹。
三人安静等待。
十息过去，代表B眼神忽然一凝，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翻阅看不见的文书。他的嘴唇微动，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数字和坐标，条理清晰，毫无迟滞。
“怎么样？”方浩问。
“数据流速提升了约六成。”代表B停下动作，呼吸平稳，“我现在能同时追踪七条资源链路的异常节点，并预判其中三条的崩溃风险。效果……确实明显。”
血衣尊者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得意：“我说了，这版配方已经——”
“等等。”方浩突然出声，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签到。”
【叮！万界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异界医典残篇·卷三（破损）】
【灵气伪装术启动——外界视为：碎布一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代表B身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那是系统赋予的“灵气感知”特异性，能看见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流动。
“你体内有股浊气。”方浩说，“卡在任脉第三节，靠近膻中穴的位置。像是一缕锈住的铁丝，不痛不痒，但长期留着，迟早会磨伤元神根基。”
代表B一愣：“我没有不适感。”
“你现在当然感觉不到。”方浩摇头，“就跟喝甜汤的人不知道糖里掺了沙子一样。等哪天开始记错命令、反应变慢、情绪暴躁，才想起来查？”
血衣尊者脸色沉了下来：“你凭什么断定是药剂的问题？”
“凭我昨天在旧市集签到抽中的这块‘破布’。”方浩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碎布片，摊在掌心，“上面写着‘灵能增益类药剂，连续使用三月以上，有三成概率引发神识慢性蚀损’。案例编号第八百二十一，跟现在这情况对上了。”
血衣尊者盯着那块破布，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过玉瓶，倒出一滴残药，在掌心摊开，闭目感应。
几息后，他睁开眼，神色变了。
“……确实有一丝杂质。”他低声说，“我没检测出来。它藏在主药效之后，像糖衣裹着毒丸。”
“你不是说几乎没副作用吗？”方浩笑了一声，“这可是‘几乎’要废人一条经脉的程度。”
血衣尊者没反驳，反而蹲回炉前，拿起笔就开始重新列药材清单。一边写一边嘀咕：“问题出在‘星髓粉’和‘龙涎露’的融合比例上……两种高活性成分叠加时会产生微量惰性沉淀，本该被过滤掉的……但我用的是二手玉筛，孔径差了半毫……”
方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难得没再调侃。
代表B也收回记录板，平静道：“我会在报告里注明潜在风险。建议暂停推广，待新配方验证后再做评估。”
“不用暂停。”血衣尊者头也不抬，“我改。”
“你能改？”方浩问。
“当然。”他冷笑，“我好歹是被通缉榜写了二十多年的名字，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这次是我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压住毒性就行，忘了有些伤害是悄悄来的。”
他撕掉旧方子，提笔写下新的配比：“去掉强行激发类成分，换成温和引导型辅药。用‘云母晶屑’做载体，让药力像春雨一样慢慢渗进去，不冲不撞。三日内出成品。”
方浩笑了：“行啊，血衣大人终于不执着于一刀砍死病根了，学会煲汤了？”
“少废话。”血衣尊者瞪他一眼，“你要真关心他健康，下次别让他试吃你从路边摊打包的葱油饼。”
方浩摸了摸鼻子，没接话，只把青铜鼎往身边拉了拉，像是随时准备收摊走人。
阳光斜照进药庐，落在丹炉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影。血衣尊者的影子伏在案前，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仿佛这不是一份药方，而是一张赎罪书。
方浩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块焦黑的碎布，看了眼仍在记录的代表B，又看了眼埋头重算的血衣尊者，轻声说了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但有些人，还真敢随便出货。”
他把碎布收回怀里，拍了拍鼎身，像是在安抚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药炉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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