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斜在融合广场的石板上，方浩站在图书馆前，手里那卷金色申请通道还没收起，人群嗡嗡地往前挤。他正要迈步去寻那些没说话的人，青铜鼎突然“当”地震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谁碰了，是鼎自己响的。
紧接着，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从鼎沿滚了下来，一左一右趴在地上，毛全炸成了蒲公英。
“东南三百里。”左边那只开口，声音像含了口热豆腐，“地脉有噬魂纹。”
“还有血符残渣。”右边那只接话，爪子在地上划拉两下，露出一道暗红痕迹，“他们拿小文明练手，剥记忆，抽融合波动——恶心死了。”
方浩低头看着它们。这两只崽是前几天签到出来的“星期五特别奖励”，说是黑焱的双生子，能共感负面情绪，平时除了抢食打架就是钻他袖口取暖，眼下却齐刷刷瞪着他，眼神清醒得不像猫。
他把金卷塞进袖袋，顺手拍了下鼎：“封口令发下去，别让风声乱窜。”
话音落，人已经跃上半空。两只小猫嗖地飞回肩头蹲稳，爪子死死扒着他衣领。
三百里不算远，飞得也不急，可越靠近那片荒岭，空气就越发黏腻，像是踩进了煮糊的浆糊锅。山形看着普通，草也绿，石头也灰，但双生子在他耳边同时哼了一声：“幻阵盖着呢，底下是个漏斗形窟窿，专吸断续的融合气息。”
方浩落下时没走正路，绕到背坡，蹲下摸了摸地皮。土温偏低，湿度偏高，踩上去还有点回弹感——典型的禁制缓冲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扔给左边那只猫：“去，蹭一圈再回来。”
黑焱双生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做。肉干是诱饵，猫是探针。它蹭着地爬了一圈，回来时爪子发抖，吐出三个字：“全是坑。”
方浩点点头，从鼎底抽出三枚锈钉，看模样跟菜市场削土豆的铁签子差不多。他走到山壁前，用鼎轻轻一撞。
咚。
震感不大，可地面裂了条缝。
再撞。
咚。
裂缝延长，拐了个弯，像被人用刀划开的布。
第三次，他抬脚踹了上去。整面山壁晃了晃，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网，紫黑色的光在节点上跳，像心跳。
“清净雷符，三张。”他对右边那只说。
小猫张嘴，吐出三张皱巴巴的黄纸，边角还沾着口水印。
方浩一张贴额头，一张贴掌心，最后一张夹在两指间，猛地按进地缝。雷光一闪即逝，连响都没出，可地下传来一阵闷嚎，像是有人被掐住脖子硬憋住尖叫。
他一脚踏下。
地面塌了。
洞窟露出来，黑得能吞光。双生子缩在他肩上，异口同声：“主谋在虚空间躲着，靠吸融合残波续命。”
“哦。”方浩应了声，从鼎里捞出一把破锅铲，“那就请他下来吃饭。”
铲子往空中一抛，化作一面铜镜大小的震魂锣。他抄起另一把柴刀，在锣边敲了三下。
铛、铛、铛。
不响，却让人耳膜发胀，胸口发闷。
第四下还没落，三道黑影从虚空中甩了出来，摔在地上抽搐。其中一个披着灰袍，手里攥着一枚正在融化的玉符，上面刻着半个“融”字。
“哟。”方浩蹲下，用锅铲挑起那张脸，“拿别人的融合印记当饭吃？挺会过日子啊。”
那人挣扎着想说话，结果从嘴里喷出一团黑雾，直扑方浩面门。
他没躲，反而张嘴一吸。
黑雾进了喉咙，打了个转，从耳朵里排出来，变成一小撮灰，落在铲子上。
“消化不良。”他说，“建议少吃点脏东西。”
话毕，锅铲一翻，拍在那人天灵盖上。啪的一声，像是拍死一只蚊子。其余两个见状想逃，双生子同时低吼，爪子在地上一划，血符轨迹亮起，形成囚笼阵，将人困在原地。
方浩走过去，一人补了一铲子。
完事，他拍拍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冷掉的烧饼。
“喂，吃吗？”他问双生子。
两只猫摇头。
“不吃我吃了。”他咬了一口，边嚼边往回走。
回到融合广场时，太阳还没落山。他站在高台上，把烧饼渣拍干净，对底下一群人说：“有人想偷听咱们说话，顺便顺点零件回去搭山寨版融合阵。”
底下安静下来。
“现在人没了，阵塌了，东西烧了。”他顿了顿，“但他们试过，说明这条路有用。所以——”
他扬声，“我们偏要说下去。”
人群松了口气，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交头接耳，原本打算退出融合流程的几个代表也重新坐直了身子。
方浩转身走进漂流图书馆，把缴获的一堆破烂交给器灵归档：几块带血的石板、半截断裂的记忆玉、一张画满扭曲符线的皮纸。
“让代表C来讲讲。”他说，“就说这是咱们第一个战胜的‘不想让我们说话’的东西。”
走出门时，双生子已蜷在鼎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他站在高台边缘，望着天边渐起的星芒，忽然觉得袖子里有点动静。
伸手一掏，是枚玉符，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上面闪着一个陌生坐标，信号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外域拼命敲摩斯密码。
他捏紧玉符，低声对鼎里两只猫说：“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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