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爬下镇灵桩，方浩眼皮动了动。
他正盯着玉简便签上的一行字：“导灵铜丝损耗率偏高——建议优化连接工艺。”笔尖悬着，没落下去。远处工坊那边，几个文明代表围在符文阵前，手势比划得像在吵架，其实是在尝试同步一段能量编码。可说了半天，谁也没听懂谁，最后干脆各自低头，重新算自己的数据。
“材料是够了，脑子对不上频道，还是白搭。”方浩收起玉简，抬脚往东边走，“血衣尊者。”
血衣尊者站在药台后，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支玉瓶，瓶身刻着细密的禁制纹路。他听见声音，抬头应道：“宗主。”
“你那玩意儿，成了？”
“七天闭关，三炉试炼，最后一炉成丹十七粒。”血衣尊者把玉瓶递上来，“‘融心丹’，服后可短暂打通神识通路，提升跨文明理解力。副作用轻微，最多打两个时辰的嗝。”
方浩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铁锈味钻进鼻孔。“听着不像补脑的，倒像治胃病的。”
“药效不靠味道。”血衣尊者面不改色，“要试吗？我建议先找个人试试。”
“废话少说。”方浩转身就走，“去西北工坊。”
新生文明代表C正在调试一台语言转译仪，额头冒汗。他看见方浩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别动。”方浩摆手，“你现在这状态正好——卡壳、烦躁、想掀桌子但还得忍着，标准效率瓶颈期。”
代表C一愣：“……差不多吧。”
“来，吃个丹。”
“啊？”
“怕毒死你？”方浩抖出一粒金黄色小丸，放在掌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血衣尊者敢下阴手，我第一个把他塞进貔貅胃里当压缩包。”
血衣尊者嘴角抽了抽：“我是来帮忙的。”
“那就闭嘴。”方浩把丹药递过去，“代表C，小剂量试服，灵网开启实时监测，记录脑波波动和语言反应速度。出了事我负责。”
代表C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像含了一块温热的糖。他眨眨眼，忽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痒，像是有人拿羽毛轻轻扫过耳膜。紧接着，脑子里“咔”一声，像门开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正在争论的两个外文明代表——一个用声波语，一个用手势光纹。以前他只能靠仪器翻译，慢半拍。现在，那些声音和光影直接在他脑子里变成了意思，清晰得就像自己在想。
“他们说的是……能源配比可以下调12%，用共振反哺代替主动供能？”他脱口而出。
周围人全愣住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声波族代表激动地拍手，“你怎么听懂的？！”
代表C自己也懵了：“我……我也说不清，就是突然明白了。”
方浩咧嘴一笑：“成了。”
不到十分钟，代表C完成了原本预计两小时的文化编码转译任务。准确率98%，剩下2%是因为手抖写错了个符号。
围观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这药真管用？”
“我也想来一粒。”
“会不会吃了以后忘记自己母语啊……”
方浩走到场中，抬手压了压，众人安静下来。
“能让人听懂彼此，比送十座晶矿都强。”他看向血衣尊者，“不过这药起效慢，刚才等了快三分钟才见动静，持续时间也就两个时辰。下次争取做到‘入口即通’，吃完就能开会。”
血衣尊者点头：“可以优化载体结构，改用液态基底，吸收更快。”
“还加钱吗？”
“不加。”
“那你肯定藏着坑。”
“……我可以加点温和的。”
方浩哼了一声，掏出玉简便签，在“融心丹”条目下写下批注：“二期优化目标：提速、延效、减副作用。验收标准——让三个语言不通的老头当场合唱一首情歌还能押韵。”
他合上玉简，扔给血衣尊者：“抓紧。”
血衣尊者接住，抱拳退下，站到药台旁静候指示。
代表C坐在诊疗区椅子上，还在测试。他一边听不同文明的广播片段，一边快速复述内容，语速飞快，像个自动翻译机。监测玉碟上的曲线一路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方浩背着手踱步，时不时瞄一眼工坊方向。那边已经重新开工，节奏明显快了。没人再争执，交流顺畅，连动作都协调起来，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跳舞。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资源有貔貅管，安全有镇灵桩守，现在脑子也通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弄个大锅，把这些好东西全炖一块儿？”
太阳还在头顶，风从广场西侧吹来，卷起几张废弃的草稿纸。其中一张飘到药台边，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鼎形图案，旁边写着：“加热方式待定，防炸裂涂层优先。”
方浩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这张纸捡起来，夹进了自己的玉简便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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