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弟子手忙脚乱掏瓶子。
楚轻狂眯眼听着哭声,忽然收剑入鞘:“不对,这声儿……干净得很。”他反手划破指尖,血珠滴落,顺着地面画出一圈剑纹,口中念道:“安神定魄,止躁宁心。”
剑纹亮起微光,一圈圈荡开。
剑齿虎跟着低吼,声音沉稳如钟;貔貅张嘴一吸,把周围杂音全吞了进去,肚子鼓了鼓,打了个嗝。
哭声渐渐变了调,从刺耳尖锐转为清越童音,像山泉滴石,又似晨钟轻撞。
初衡碑基座忽然泛起涟漪般的光晕,一道柔和能量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巨大虚影——
一座城,没有墙。
楼宇交错,风格各异,有飞檐斗拱,有金属浮岛,有悬浮竹屋,有水晶塔楼,彼此交融,毫无违和。
街道上,各族孩童并肩奔跑,语言不同却笑声一致;市集中,修士与机械体同摊交易,一袋灵米换一块数据晶核;天空中,飞舟与仙鹤并行,尾迹交织如网。
虚影中,有人耕田,有人布阵,有人调试仪器,有人吟诗作画,动作协调如一体。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全场寂静。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喃喃自语,有人直接跪下磕了个头。
血衣尊者站在人群最边缘,树影遮了半张脸。他盯着那虚影,手指微微发抖。三十年追杀,五十年布局,三千具肉身计划……此刻全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方浩不动声色走过去,递来一杯清水:“三十年了,你也该洗把脸了。”
血衣尊者猛地抬头,眼神复杂,最终没说话,接过水杯,背过身去,一点点擦脸。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AI议长悬浮半空,机械瞳孔频闪,数据光带环绕周身,不断演算。片刻后,它开口,声音平稳如尺:“和平概率模型由47.3%上升至89.6%,建议命名新时代为‘曦元’。”
“曦元!”有人重复。
“曦元!”更多人应和。
欢呼声再起,比之前更响。
新生文明代表A、B、C三人并肩走入光幕中央,双手交叠胸前,行本族最高礼。
黑焱双生子也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虚影里的猫形建筑,咿咿呀呀。
陆小舟抱着他们,笑出了酒窝。
墨鸦仍蹲在地上,手指贴着阵眼,感知着能量流动。
楚轻狂站回方浩右后方三丈,抱剑而立。
剑齿虎卧下,打了个哈欠。
貔貅趴伏在碑基旁,眼睛盯着虚影里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库,口水滴了一地。
方浩站在初衡碑南三步处,仰头望着那片和平虚影,风吹动他的衣角,袖口的灰终于掉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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