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在方浩掌心又跳了一下，像是提醒他别发愣。
他刚从生态舱出来，传送阵的余温还贴在鞋底，脚下一沉一轻的。这感觉不对劲，不是法器反噬，也不是灵气紊乱，倒像是踩在活物的脉搏上。
远处星域边缘飘着几团黑影，不是陨石带，也不是云雾，是战争留下的残骸堆。扭曲的机甲、断裂的战舰骨架、烧焦的能量炮管，全都静静浮在那里，像被谁随手扔掉的废铁。
一群穿灰袍的人正在干活。他们动作整齐，用绳索和浮空符把大块残骸绑好，再送进运输光门。领头那人抬头看了眼天空，手一挥，三具倒悬的机甲缓缓翻转，露出底部锈蚀的铭牌。
“这是熵觉醒者。”方浩心里明白，“看来真打算搞和平建设了。”
他没上前凑热闹，而是低头盯着手中的鼎。刚才那一下跳动，方向正好指向第三片清理区。那里有半截断裂的引擎舱，表面覆盖着青绿色的苔藓状物质，看着无害，甚至有点像新生植被。
可鼎不肯安静。
他走过去，站在引擎舱五步外，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危险物质处理之力】
【说明：可在十二时辰内感知并中和一切非自然生成的腐蚀性、污染性能量体，附带一次“逆向溯源”机会】
方浩嘴角一扬：“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伸手按在引擎舱外壳上，掌心发热。一股黑气顺着金属裂缝渗出来，碰到他的手指时立刻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果然有问题。”
他回头喊了一声：“那边三个穿蓝衣服的，拿封印罐来，编号七那种，别用错。”
灰袍队伍里有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指挥。但没人反驳，很快有人跑过来递罐子。
方浩接过罐子，打开盖子，对准裂缝口。他另一只手贴在金属上，催动签到之力。
黑气开始往外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晶体，被吸入罐中。罐子立刻合拢，表面符文亮起，发出低沉嗡鸣。
“好了。”他把罐子递给旁边人，“回去之后泡进寒水池，别见光，等我通知再打开。”
那人点头记下。
这时，一个灰袍人走过来，帽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你是玄天宗的？”声音沙哑。
“算是。”方浩说，“你们清的是遗骸，我清的是麻烦。”
对方没笑，但眼神缓了缓：“我们查过这批残骸的来源，都是三年前星盟边境冲突留下的。按理说早该处理了，拖到现在，是因为没人愿意碰。”
“现在你们愿意了？”
“我们不一样了。”他说完转身，“下一处是舰桥堆，你要一起看吗？”
方浩点头，跟上去。
第二处地点是一片漂浮的金属平原，全是碎裂的指挥舱模块。有些还能看到内部座椅，扶手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方浩绕着走了一圈，忽然蹲下，在一块铭牌断裂处停下。
这块金属上有划痕，不是战斗造成的，是人为刻上去的。细看能辨认出几个符号，排列方式很熟。
他心头一动。
这不是普通标记，是控制阵列的简化版，和他在第1632章发现的熵组织分支装置上的纹路几乎一样。
“有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每经过一块残骸都伸手触碰。大多数只是冷冰冰的废铁，但有七处地方，签到之力提示异常。
这些点位分布有规律，呈环形排列，中心位置恰好是运输光门的接入点。
“他们不是在清理。”方浩低声说，“是在布点。”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检测到的能量轨迹刻进去。刚收好，耳边传来一声闷响。
前方三人正抬起一具驾驶员尸体，卡在变形舱门里。尸体已经干枯，穿着破损的作战服，胸口挂着一块身份牌。
灰袍人轻轻取下牌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人……是我们组织上周派出去的联络员。”
方浩走过去，接过牌子看了看。编号没错，名字也对，死亡时间却显示为“三年前”。
“假的。”他说，“或者说是复制品。”
他蹲下来，检查尸体手臂。袖口磨损处露出一点皮肤，颜色太均匀，不像自然风化。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层脱落，露出下面一层细微的晶格结构。
“纳米伪装层。”他说，“这玩意儿是新造的，最多不超过十天。”
灰袍人沉默。
方浩站起身：“你们这次行动是谁提议的？”
“是我们集体决议。”
“对外公布的路线呢？”
“星盟公共频道发布的，所有文明都能看到。”
方浩笑了下：“那就对了。你们清的不是遗骸，是别人想让你们清的东西。”
他走到运输光门前，把手贴在边缘。签到之力扫过，立刻捕捉到一丝残留信息流。
画面闪现：同一型号的残骸被集中搬运，穿过多个中立区，最终停靠在一个标注为“第七回收站”的坐标点。
他记下位置。
“你们继续按原计划走。”他对灰袍人说，“别停，也别改路线。”
“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方浩拍了拍对方肩膀，“就是觉得这活干得太顺利了，反而不像好事。”
他退后几步，取出传讯符，写下一行字：“第一阶段清理完毕，未见异常——除了一点‘老朋友’的味道。”
发送完毕，他看向手中的鼎。
鼎身还在微热，刚才那次跳动，不是警告，是共鸣。
就像两个同频的东西，隔得太近，会互相吸引。
他忽然想起楚轻狂说过一句话：**“有些伤看起来愈合了，其实底下还在流血。”**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传送阵列。
阵台还没关闭，光纹仍在流转。他一步踏上去，身影开始变淡。
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他听见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不是跳。
是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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