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扶住佟年的背。小姑娘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肩膀,声音闷闷地从颈侧传出来。
“我好想你啊,我们都大半年没见了——”
温颜没说话,手掌轻轻拍了拍佟年的背,还是这个力度,扑过来的时候从不收力,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动物,还是这个声音,脆生生的,永远带着一点没睡醒似的黏糊。
明明已经二十几岁了,已经是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络歌手了,可一见到她,还是那个从五楼噔噔噔跑下来、抱着她妈大腿说“要去找颜颜姐姐”的小不点。
“好了。”温颜声音里带了笑意,“再抱下去我该缺氧了。”
佟年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颜看。
“颜颜姐你瘦了。”
“你也是。”
“我哪有,我过年胖了三斤到现在还没减下去。”佟年低头捏自己的腰,“你看,都有肉了——”
温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佟年就是这样,别人挤破头想靠近她,说话小心翼翼斟酌用词,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一秒,可佟年从不,她从来不会因为温颜是大明星就变得拘谨。
她从来都是用跑的不是走的,从来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从来都是扑上来就抱、笑起来眼睛眯成缝、难过的时候嘴巴能挂油瓶。
从来都是真实的,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女孩。
“吃饭了吗?”温颜问。
“还没呢,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我想跟你一起吃。”佟年说得理直气壮。
“欢欢,让餐厅送些吃的上来。”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佟年连忙摆手,“就随便吃点就行,我不挑的!”
欢欢看看温颜,温颜点点头:“送些清淡的,再加一份甜品。”
佟年眼睛一下子亮了:“甜品。”
温颜看她一眼:“还是这么爱吃甜的。”
“嘿嘿。”佟年挠挠头,助理欢欢帮忙把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扶正,“我是不是太激动了,一进来就……”
“没有。”温颜走到沙发边坐下,“过来。”
佟年颠颠儿地跟过去,挨着温颜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过去二十年做过无数次。
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温颜倒了一杯茶推给她,佟年捧起来喝了一口,烫,又放下。
“颜颜姐,你怎么突然来广州了?是拍戏吗?”
“有个活动。”
“什么活动呀?”
“CTF比赛,去做开场嘉宾。”
佟年的动作停了一瞬。
“CTF?”
“嗯。”
佟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温颜看着她的侧脸,没有问,倒是佟年自己憋不住了。
“那个……”她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颜颜姐,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在网吧遇到的那个人吗?”
温颜的手指顿了顿。
“记得。”
“他……”佟年抿了抿嘴唇,“他是KK战队的,这次比赛,他们战队也进了。”
温颜看着她。
佟年的睫毛很长,此刻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了,安静得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小鸟。
“你想见他。”温颜说。
不是疑问。
佟年抬起头,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嗯。”
温颜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这样,提到韩商言的时候,眼睛里会亮起光,不需要说“我喜欢他”,只需要一个“嗯”,什么都在里面了。
“年年。”温颜轻声说。
“嗯?”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佟年点点头:“GRUNT。”
温颜看着她的眼睛。
“你想见他,对吗。”
佟年又点了点头,这次没有说“嗯”,只是安静地点头。
温颜沉默了几秒。
窗外广州塔的灯光一明一灭,像某种无声的讯号。
“年年,”温颜开口,声音很轻,“参加CTF的职业选手都很忙,没有空陪你玩的。”
佟年抬起头看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认真地看着温颜的脸。
温颜迎着她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她,那些人心里只有他的战队他的比赛,不是冷漠,是专注到忘记了自己。想告诉她,如果靠近他们,可能会很累,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很多很多的勇气。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着佟年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天深夜对话框里那句“好想成为他心里除了比赛以外的第一个人哦”。
她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相信过。
“但是,”温颜轻轻弯起嘴角,“可以试试。”
佟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亮了。
“颜颜姐!!!”
她扑过来又抱住了温颜,这次是连人带沙发垫一起滚进靠背里的那种抱法。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呜呜呜呜呜...”颜被她撞得往后仰,手却自然地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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