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沉降。
墙壁破洞外透进微弱的晨光，能看见外面是冰窖更深层的区域——那里本该是学院最核心的储藏区，存放着比芬里厄尸体更危险的禁忌之物。
沈炼没有立刻追出去。
他先走到昂热身边，蹲下，双手按在他背上。绿色的查克拉光芒亮起，医疗忍术开始修复这位老人破碎的脊椎。这是个精细活，需要全神贯注。
“不用管我……”昂热咬牙，“去追……”
“闭嘴。”沈炼说，“你现在动不了，追上去也是送死。”
骨头在查克拉的引导下缓慢复位、接续。这个过程很疼，昂热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另一边，夏弥终于把楚子航扶了起来。楚子航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骨折了，但他用右手接过夏弥递来的村雨，支撑着身体站直。
“你……”他看向沈炼，想说一起去。
“你也闭嘴。”沈炼头也不回，“夏弥，带他去医疗部。让曼斯教授把冰窖附近所有人撤走，至少撤离五百米。”
夏弥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半拖半拽地把楚子航往外拉。楚子航还想说什么，但被夏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路明非这时拉着绘梨衣从外面跑进来。绘梨衣脸色苍白，看到冰窖里的惨状时，红色眼睛睁大了，但她没有尖叫，只是紧紧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沈哥！”路明非喘着气，“外面……外面执行部的人……”
“让他们也撤。”沈炼收回手，昂热的脊椎已经初步接上，至少不会瘫痪了，“所有人，立刻撤离。越快越好。”
“那你……”
“我去看看奥丁在干什么。”沈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它没死，也没逃远。它去那边……肯定有原因。”
他指了指墙壁破洞的方向。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但绘梨衣轻轻拉了他一下。女孩看着沈炼，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路明非往外走。
昂热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小心点……那边是赫尔佐格的残骸……”
沈炼脚步顿了一下。
他明白了。
奥丁没逃，而是去了更深层，目标不是逃跑，是赫尔佐格——白王的残骸。吞噬芬里厄让它恢复，而吞噬白王残骸，可能会让它进化。
时间紧迫。
“还能走吗？”沈炼看向昂热。
“能。”昂热扶着墙壁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确实站住了，“我跟你去。”
“你会死。”
“那也比躺在这里等死强。”昂热咧嘴一笑，满嘴是血，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沈炼看了他两秒，点头：“跟紧。别拖后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墙壁破洞。
后面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温度比冰窖上层低了至少二十度。阶梯上散落着昆古尼尔撞碎墙壁时崩飞的碎石，还有几滴暗蓝色的血液——奥丁的血。
沿着血迹向下。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文封印。但现在，门被暴力破开了——不是打开，是像被某种巨力从中间撕开，门板扭曲变形，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槽，直径超过五米，高约十米。槽内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液体内悬浮着一具残缺的、半人半龙的躯体。
赫尔佐格。
或者说，是赫尔佐格与白王力量融合后的残骸。它只有上半身还算完整，下半身已经融化成了某种粘稠的胶状物，在营养液中缓缓飘荡。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心脏的位置——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培养槽已经被打破了。
玻璃碎了一地，营养液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赫尔佐格的残骸躺在碎玻璃中间，胸口那个空洞处，趴着一个东西。
奥丁。
它背对着入口，跪在赫尔佐格的尸体旁，仅存的左手深深插进那个空洞里。暗蓝色的光芒从它手臂上涌出，注入赫尔佐格体内，而赫尔佐格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它在吞噬。
不是像吃芬里厄那样直接撕咬，而是更精细、更彻底的抽取。白王残骸中蕴含的力量——那些属于白色皇帝的权柄与血统——正在被它一点点吸收。
昂热握紧了拳头，想冲上去，但被沈炼拦住了。
“晚了。”沈炼低声说，“已经开始了。”
确实晚了。
赫尔佐格的尸体在几秒内彻底干瘪，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木乃伊。而奥丁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它背上凸起两个巨大的鼓包，皮肤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那是白王的特征。被沈炼打碎的面具下，那张枯槁的脸正在重新丰润，黑色纹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大理石般的苍白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的气息。
原本奥丁的气息是冰冷的、带着死亡意味的威压，像北地的寒风。但现在，那股气息开始变得混杂——保留了原本的冰冷，又加入了白王特有的、某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感。两种截然不同的龙王权柄正在它体内融合。
奥丁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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