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是很独特的东西，即使众人用着相同的香水，可闻起来也是不一样的。
鼻子和心脏有时竟会产生共鸣。
孟溪深谙此道，双旋也略通一点。
双旋只是闻香识人，所以当宁钰和秦华黎走近了，她便靠着气味得知了来人是谁。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秦姨！宁钰！”
明明该给宁钰个尊称，可双旋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只能稍显不礼貌地叫上句宁钰。
被喊名字的两人看着站着的双旋，神情一愣。
“双双，你的腿……好了？”
秦华黎问的迟疑又有些期盼。
“没有，这是姐姐的意识世界嘛，我现在是意识形态。”
大抵是和孟溪分别时她的腿还是好的，所以入了这意识世界她展现的也就是当初的模样。
“啊……没事，以后肯定会好的啊，来，让秦姨看看，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在这里见到双旋，纯属意外之喜，两人本想着能见到孟溪都算不错的了。
“没有……”
她自己其实也不大确定，毕竟此刻的她只是个意识形态，肉体还在纪伯山眼皮子底下呢。
要是纪伯山想把她活剐了也不是没可能……
宁钰没说话，也不敢看孟溪，就那么一直低着头。
还是孟溪走上前主动说了话，“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保护双双。”
孟溪淡淡勾唇笑着，试图让宁钰放轻松些。
宁钰不知道回什么好，只能呆呆地说上那么几个字，“应、应该的……”
她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可她就是脑子一热说出了口，好在孟溪没说什么了，只笑了笑。
双旋刚刚一段话还未得到孟溪的回答，现在的情形也不适宜再继续话题，双旋便开始自己思索。
看到宁钰和姐姐站在一起，她难免会想到周宁，索性偏过头去。
她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周宁了，想多了无用，还徒增悲伤。
“我们现在是怎么个事？一起出去？”
秦华黎看着这有些诡异的气氛，还是决意打破沉默。
孟溪闻言摇了摇头，“出不去，我的魂识不完整，没法出去，你们的话，我倒可以想想办法。”
“只是双双现在身体在纪伯山那儿，意是出去了也还是得去找纪伯山。”
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间，双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手撑着漆黑的地面，神情痛苦。
整个人蜷缩起来，发丝凌乱垂下，耷拉在肩上和地上。
三人吓了一跳，赶忙去扶双旋，可双旋根本没力气起来，胃部一阵痉挛，胸口也是一阵接一阵的痛。
“双双你怎么了？”
孟溪吓得脸都白了。
她最熟悉意识世界，看到双旋这样子她心里有了些猜想。
但还是得看双旋怎么说。
“我、我……胃疼……”
“胃疼？意识形态也会有这些身体反应吗？”
秦华黎无措地看着孟溪。
“还有呢？还有其他地方疼吗？”
“心脏……”
“怎么会突然疼呢？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纪伯山那个龟孙！？”
秦华黎一面心疼双旋，一面又愤恨地不行，恨不得把纪伯山给千刀万剐。
好好一人不做，非得当畜生！
“纪伯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攻击你的躯体？”
孟溪百思不得其解，将双旋小心翼翼揽进自己怀里，手捂在她胸口，气息不断涌出，可双旋的面色没有一丝缓和。
“这、这这怎么办啊？气息也治不好，双双脸还更白了！”
“我们出去看看吧，和纪伯山对峙，不然这样下去，即使纪伯山不会弄死双双，双双也得痛死了啊！”
秦华黎想凑上前去查看双旋的情况，可还是忍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让我出去吧，我对过往的事情也有些了解，你留下看着她们两个吧。”
宁钰先是对着孟溪，又转身看向了秦华黎。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孟溪魂识不完整，不能出去，待在这里再照顾一个双旋，分不开身，遇到危险很难保证两人的安全。
几人在沉默中做好了决定。
双旋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描述完纪伯山身边的状况，孟溪的脑子里生成了那幅画面。
宁钰紧握着孟溪的手，在孟溪头脑构建的场景里缓缓走到纪伯山的身后。
时隔这么久，她再次握上孟溪的手，却又是分别。
纪伯山此刻背对着宁钰，身前站着苏姿几人，而正中间，就是双旋。
双旋躺倒在地上，胃部和胸口被掏了个洞，灰色的气息在其间不断盘绕，勾出血丝和碎肉。
看得宁钰眉头直皱，手都在抖，意识还躺在姐姐怀里喊痛的:-女孩，躯体却是躺在地上，被掏出血洞，还要被审视观赏！
她所看到的这幅画面，顺着她未松开的手传到了孟溪的脑海中。
孟溪死命屏蔽着画面，不想再看，每看一眼，她的心就跟着痛一下。
可即使是如此不想再看到这幅画面，她也没松手。
不知是什么原因。
最终还是宁钰贪恋却不舍地主动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下一秒，带着气息的拳头就使足了劲往纪伯山的后脑勺上砸去。
然而，拳还未落下，纪伯山的后脑勺就直接长出了一双眼睛，带着森然的笑意眨巴了两下。
两枚黑色的瓷片便从眼球中射出，直直朝着宁钰的脖颈处飞去。
即使有气息保护，宁钰的脖颈还是被擦伤处两道血口。
从那两道血口里流出的血，也全然是黑色的。
那双森然的眼睛闭上，纪伯山缓缓转过了身，而对面原以为看不到她的三人也骤然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一瞬间，宁钰的四面围满了“人”。
脖颈处的两道血口愈发扩大，她的肢体愈发不受控制，眼神里满是绝望和震惊。
她还是低估了纪伯山，自己远远不是纪伯山的对手。
光是从后脑勺长出的那双眼睛她就该明白了。
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被控制，她还想和孟溪和好，救下双旋是入场券。
而即使不能和孟溪和好，她也该为当初的事作出些弥补。
更何况，她也早已将双旋当做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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