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扎进掌心。叶惊鸿松开手，甩掉木渣。这点痛觉微乎其微，却无比真实。相比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数据和流量，他更相信这刺痛感带来的清醒。
流量魔神胸口最大的屏幕上，一团红色的像素块正在疯狂撞击边界。
滴滴嘟嘟。
劣质的8位电子音从魔神的扬声器里传出。这是哪吒的怒吼。他手里的火尖枪变成了一根红色的像素棍。堂堂三坛海会大神，竟然被降维成了一团可笑的马赛克。这对哪吒来说，简直比抽筋剥皮还要屈辱。
魔神的球形头部转动，几百个摄像头闪烁红光。
“在我的领域，我就是神。”
刺耳的合成音震动着巷子的墙壁。
魔神胸口的屏幕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光束呈扇形扫射而出。
降维光束。
阿呆跨前一步。生锈的铁刀横斩。阿呆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刀斩不断的，如果有，那就再斩一刀。不管是实体还是光束，皆为虚妄。
光束触碰刀刃。没有金铁交鸣的声响。刀身前端的铁锈剥落，化作一个个灰色的马赛克方块。
绝绝子双手结印。指尖亮起绿色的魔法阵。
光束扫过。魔法阵碎裂，变成漫天飘洒的粗糙粒子特效。
他们的身体边缘开始闪烁。三维的轮廓正在被强行压平。他们正在被强制变成电子游戏角色。
光束打在叶惊鸿身上。
没有马赛克。没有像素化。
他腰间的围裙沾着油污。手里握着切菜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葱姜的汁液。
烟火气。柴米油盐的重量。这是最纯粹的物理锚点。0和1的代码无法解析一滴酱油的醇厚。所谓的高维算法，终究算不出人间的酸甜苦辣。只要心里还装着那口热气腾腾的铁锅，就不会被这些冰冷的逻辑同化。
叶惊鸿免疫了光束。
他丢下切菜刀。大步迎着惨白的光束走去。
他必须救人。大排档的伙计，一个都不能少。他不仅是个厨子，更是给他们提供庇护所的老板。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直接按在魔神胸口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强烈的电流窜过手臂。眼前陷入白光。
视线恢复。
叶惊鸿站在一个没有边界的赛博空间里。
四周是无数悬浮的屏幕。五颜六色的弹幕疯狂滚动。虚假广告。擦边视频。营销号的嘶吼。
无数个红色的哪吒在不同的屏幕里跳跃。有的在带货。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求打赏。
真理被淹没在垃圾信息中。真是个恶心的地方。用无数个虚假的幻象来消耗人的精力，剥夺人的真实感。但他绝不会认错自己店里那个暴躁的小屁孩。
叶惊鸿要在这些虚假的数据里，找到真正的哪吒。
巷子里。
李凡冲出宇宙食堂。他手里抱着一把机械键盘。USB接口直接插进自己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指在键帽上飞速敲击。哒哒哒。青轴的声音清脆急促。
代码在碎裂的屏幕上极速流淌。资深宅男和前黑客的肌肉记忆全面复苏。他在攻击魔神的外部接口。以前敲代码是为了逃避现实，为了在虚拟世界里找点可怜的成就感。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要保护那口能煮出人间至味的锅，保护那些把他当家人的人。这一次，他绝不再做个废物。
“老叶。”
李凡对着手机麦克风大喊。
“这次，换我来带你们刷副本！”
数据空间内。
一条绿色的代码通道在叶惊鸿脚下铺开。李凡开辟的后门程序。
叶惊鸿顺着通道狂奔。干得漂亮，小子。叶惊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才是活生生的人该有的力量。
他停在一座巨大的金色建筑前。氪金抽卡游戏界面。
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立在中央。卡池。
哪吒被锁在里面。头顶悬浮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SSR级稀有角色。
叶惊鸿握拳砸向玻璃罩。反弹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暴力无效。
他盯着卡池旁边的充值按钮。这里的底层逻辑是贪婪。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系统就会自己敞开大门。原来如此。不管包装得多么高大上，本质上还是那套用欲望套现的把戏。既然你想要数据，那就喂饱你。
叶惊鸿双手虚握。
他调动系统面板。抓取周围飘浮的废弃代码碎片。这些是无数玩家氪金后留下的沉没成本。
揉捏。压缩。提纯。
他把厨师的处理手法用在了数据上。
一颗散发着刺眼白光的多面体在他掌心成型。
无限免费钻石。
叶惊鸿将这颗钻石按在充值接口上。
游戏界面疯狂闪烁。贪婪的算法无法拒绝这种纯粹的数值诱惑。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卡池的玻璃罩向上升起。
哪吒冲了出来。红色的像素块迅速重组。三维形态恢复。只是边缘还有些模糊的重影。
“憋死小爷了！”
哪吒怒吼。风火轮在脚底猛烈燃烧。敢把小爷当成那些供人消遣的电子宠物，今天非把这破地方烧成灰不可！哪吒眼底的怒火比脚下的风火轮还要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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