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几秒。火把在风穿过门帘的间隙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莉莉安的目光从叶天身上移开，在桌面上那幅斯坦索姆城防图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正确的位置上。
盖伦坐在她旁边，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插话。那个挑衅者坐在更靠后一些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说什么，但余光扫过莉莉安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天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对方开口。卡洛斯站在他身后，右手自然地垂在剑柄旁边，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劳伦斯站在帐篷入口内侧，整个人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身形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莉莉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低不高，语速比刚才更缓：“叶领主，三家联军，三个方向，听起来阵仗不小。但这一仗不好打。”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落在地图上标注着城中心的那片区域：“斯坦索姆的亡灵部队之所以能维持这么大规模的运转，靠的不是数量，而是那四头变异僵尸英雄。它们像四根钉子，钉在城市的四个方位上，只要它们还在，亡灵部队的士气和战力就始终能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死亡先知很少亲自出手，真正挡在攻城部队面前的，是这四个东西。”
叶天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莉莉安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头僵尸，我们叫它‘蚀力者’。它的核心能力是偷取力量——在它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敌对单位的力量都会缓慢流失，每过一段时间就被抽走一部分，转移到附近的亡灵单位身上。我们的斥候在接触战中测量过，大约一分钟左右，力量就会下降一个档次。拖得越久，部队越弱，亡灵越强。”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头，我们叫它‘噬命者’。它能从目标身上汲取生命力，然后用来治疗自己或者周围的亡灵。也可以扩散——把汲取的能量分散到一片区域，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持续伤害，或者给范围内的亡灵单位持续回血。扩散效果的强度是单体使用的十分之一左右，但在混战中持续覆盖一片区域，产生的效果依然很可观。”
第三根手指：“第三头，我们叫它‘召墓者’。它会在地面上召唤小型墓碑，每个墓碑存在大约十五秒，每三秒从墓碑中生成一只小僵尸。如果不管它，短时间内就能把一片区域填满。如果刻意针对去拆除墓碑，就会浪费大量的火力和时间。”
莉莉安说完这三项，放下手，目光落在叶天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叶天没有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三个被标注出来的点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开口了：“那第四头呢？”
莉莉安的目光微微变化。她看着叶天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这句问话是单纯的追问，还是已经有了答案。盖伦坐在旁边，也微微偏过头来，视线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叶天脸上。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就连卡洛斯的手也停了一下。
“第四头。”莉莉安停顿了一下，“我们只知道它能变成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移动缓慢，但进入它的范围之后，所有单位的移动速度会明显下降。关于它的其他能力，我们还没摸清楚，因为它很少单独出现。”
盖伦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红色教会和它交过三次手，前两次在接触阶段就被逼退了，最后一次勉强看清了它的外形——体型极大，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但具体的能力细节，我们没能探测到。”
叶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情：“第四头是血肉化身。它的能力有三层。”
莉莉安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盖伦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叶天竖起第一根手指：“它会形成一个范围很大的减速场。进入范围内的所有敌人，移动速度都会明显下降，不管你是步兵、骑兵还是轻装单位，影响都一样。”
第二根手指：“在这个减速场范围内，只要有单位死亡，不管是亡灵还是活人，都会给它提供治疗。死的人越多，它回的血越多。”
第三根手指：“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在身边召唤出一只小僵尸。只要它还活着，小僵尸就会源源不断地生成。数量会越来越多，范围会越扩越大，直到把所有人都拖进它的节奏里。”
叶天放下手，语气平淡：“打它不能用添油战术，拖久了就是慢性死亡。要么集中所有火力在第一时间把它打掉，要么就别碰它，绕过去打核心。”
莉莉安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叶天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一片水面在慢下来的波纹里，重新寻找新的平衡点。盖伦的视线也短暂地落在叶天身上，然后移开，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坐在后面的那个挑衅者一直没有开口，目光却分明在叶天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和盖伦一样在确认什么东西——只不过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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