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没接后半句，脑子里只反复回荡那句“不是你克的”，喃喃道：“那为啥……为啥他们会变成这样？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见他还陷在情绪里，曲晚霞站起身，干脆地说：“我不清楚根子在哪，但先得亲眼看看你儿子。”
“哦，对对对！他在楼上房间躺着，我带你们上去！”
张军猛地醒过神，三步并作两步抢先走在前头，脚步急得很。
曲晚霞一边跟着上楼，随口问了句：“孩子这么重的病，你怎么没请个人搭把手？家里总得有人轮换照应吧？”
“没请。”
张军低着头说，“以前有我媳妇管一切，她走后，我就自己撑着。做饭这些事，靠我妹妹偶尔过来帮忙弄一下。”
听到这儿，曲晚霞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一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连一直紧跟在后的王志都没察觉异常。
到了一间房门前，张军伸手轻推开门，转身朝两人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张可在睡觉，咱们动静轻点。”
曲晚霞和王志点头示意明白，三人放慢脚步走进屋内。
曲晚霞目光立刻扫了一遍整个房间——主色调是蓝的，布置得挺温暖，墙边摆着一张小书桌，旁边还有个装满童书的小书架。
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娃，小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跟纸一样淡。
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拧成一团，看样子连做梦都在受罪。
曲晚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怀里紧紧搂着的一个布娃娃上。
那玩意儿是手工做的，脸上画了眼睛鼻子，头发是用黑线缝的，仔细一看，模样竟有点像这孩子。
“那是他妈走后，晚上睡不踏实，他姑给他缝的。”
张军注意到曲晚霞盯着那娃娃，便随口说了句，“脸也是照着他妈画的，小孩离不开它，睡觉非得抱着才行。”
曲晚霞没应声，蹲到床前，动作轻缓地贴近床沿。
她伸出双手，悄悄掀开被角，小心避开孩子的脖颈和肩膀，将孩子的一只胳膊轻轻从被窝里抽出来。
被抽出的胳膊微微冰凉，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这时孩子哼了几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眼皮直跳，睫毛微微颤动，双腿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要醒来。
张军立马绷紧了神经，脚尖向前迈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准备冲上去安抚儿子。
可还没等他动手，曲晚霞已经伸出手，在张可耳朵边慢悠悠揉了两下，指腹按压耳垂后侧的位置，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奇怪的是，那孩子抖了抖，呼吸突然一滞，紧接着眉头慢慢松开，脸颊肌肉松弛下来，鼻息加深，又沉沉睡过去了。
张军看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死死盯着曲晚霞的手。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只是有点门道，顶多懂点偏方，可刚才那一手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心里直呼：果然是有本事的人，一举一动都不一般！
曲晚霞也不理他们的反应，安静地收回手，将两根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指腹稳稳贴住脉门位置。
她闭眼专注地探了一会儿脉象，呼吸平稳，眉心微皱，似乎在捕捉细微的变化。
片刻后，她轻叹一口气，睁开眼睛，神情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张军张了张嘴，刚想问个清楚，喉咙刚动，却被曲晚霞一个眼神拦住。
她的目光冷而稳，带着警告意味。
她冲门口偏了偏头，意思很明白——出去再说。
临走前，她借着背包遮挡，右手在背带后悄然动作。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香，颜色暗沉，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她用打火机点燃香头，火焰一闪即灭，升起一缕细烟。
她轻轻往床头一插，那香竟然稳稳立住，无声燃烧起来，烟气笔直升起，没有一丝摇晃。
三人刚走到门外，张军就急得一步上前，站到曲晚霞正对面，声音压不住地发抖，“曲同志，我儿子咋样？还有救没？”
面对他的焦急，曲晚霞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你儿子没病，也没撞邪，他是中毒了。”
她的语气平直，字字清晰。
这话像一道炸雷劈下来，张军当场愣住。
他瞳孔收缩，嘴唇猛地哆嗦起来，“什么？中毒？谁要害我家孩子？我们得罪谁了？”
他越说越激动，嗓音拔高，额头青筋突起，突然脸色猛地一变，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那……那我老婆她……”
“如果你说她的症状和孩子一样，那她……也很可能中的是同一种毒。”
曲晚霞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张军两眼瞪大，眼白瞬间布满血丝，身子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往后猛退两步，脚步踉跄。
若不是王志反应快一把拽住他胳膊，用力拉了一把，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是谁？到底是谁！恨我到这种地步……连孩子都不放过……”张军声音发颤，拳头攥得咯咯响，嘴里反复念叨着，整个人失魂落魄，脸上毫无血色。
曲晚霞见他情绪快要崩，便朝王志使了个眼色。
两人架着他一步步扶下楼，脚步缓慢，生怕他失控摔倒。
到了楼下客厅，他们把他按在沙发上坐好。
张军双手抱头，肩膀不停颤抖。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过神来。
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不再僵硬。
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那我以前那几个……”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之前的几个妻子，是不是也被害的？
曲晚霞沉默两秒，最终点了下头：“不敢说百分百，但七成以上……恐怕是。”
张军这次没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琢磨，自己到底招惹了谁，能被人恨到这个份上，非要让他断了香火才罢休。
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眉头越皱越紧。
过往的经历在他脑子里快速翻过，每一个可能结怨的人、每一件可能惹祸的事都被重新审视了一遍。
可无论怎么排查，始终没有找到哪怕一点线索。
他在外头对敌是狠，这不假，但在国内对自己人，向来是能伸手就伸手，能帮一把绝不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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