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朔军镇,总兵府邸书房。
“什么?!”
李长梁手中那柄用来批阅文书的紫毫笔“咔嚓”一声被捏成两截。
墨汁溅上他保养得宜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脸上原本运筹帷幄的沉稳神色瞬间被惊怒交加所取代。
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亲兵,声音中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陆沉他竟然活着回来了?!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大人!”
亲兵单膝跪地,额头见汗,急促地回禀:“安宁县传来的消息,那陆沉已于昨日午前自龙脊岭下山,身边还带着一队人马和不少辎重。”
“赵无忌赵司正亲自在山口相迎,据说他还带回了云蒙二皇子兀术的头颅为证!”
“砰!”
李长梁一拳重重砸在坚硬的黄花梨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
他胸膛急剧起伏,脸色随即转为铁青,如同被人在心口狠狠捣了一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什么人。
“连二皇子都死了,阿木古朗那等凶名赫赫的云蒙宗师亲自追杀入岭,他陆沉区区一个气关境,凭什么能活着出来?!难道那云蒙宗师是个摆设不成?!”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扫向侍立在一旁,同样面色惊疑不定的两名心腹幕僚。
“你们说,会不会是谣传?或者那二皇子根本没死?陆沉找了个替死鬼来冒功?”
其中那名年纪稍长的幕僚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消息多方印证,怕是不假。”
“关于二皇子首级,据我们安插在安宁县的眼线密报,赵无忌已验看,不仅有头颅,还有兀术随身的黄金狼头令符和神庙赐下的护身玉佩为佐证。”
“这些物件独特,极难仿制,且云蒙方面至今未有二皇子现身的消息,反而暗流涌动……恐怕,二皇子确已陨落,而这天大的功劳,真就落在了那陆沉头上。”
“嘭!”
李长梁又是一拳砸在案上。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郁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先前因为“分摊”陆沉功劳,甚至可能借此进一步削弱小公子一系而生的些许得意与期待,此刻全化为了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算计落空感和强烈的危机感。
他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凌乱的声响。
“完了,全完了!”李长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懊恼,“先前我们以为他必死无疑,那份请功战报才写得那般大方!”
“将焚粮,诱敌,乃至疑似导致兀术身亡的功劳,都归于他身上,如此自然也能带出‘受我军令、奋勇作战’的后续,看似给了他身后哀荣,实则是将功劳与我们长朔军镇牢牢捆绑!”
“他一个死人,名声再响,实惠不还是落到我们和活着的人手里?朝廷的封赏,补给,乃至大公子借此在兵部争取的话语权都有足够多的机会,可现在!”
他猛地停步,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现在他活着回来了!这功劳就成了他陆沉实打实,独一份的泼天大功!”
“巡山司赵无忌,乃至他们背后的小公子,都能凭此水涨船高!”
“而我们呢?我们长朔军镇在此战中损兵折将,丢城失地的‘过错’还在,之前战报里那点‘统筹之功’跟他阵斩皇子的奇功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搞不好,我们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他的耀眼,显得我们更加无能!甚至被彻底边缘化!”
那名年轻些,眼神锐利的幕僚立刻接话,语气急促:“大人所言极是!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属下以为,必须立刻补救!”
年长幕僚也点头附和,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务之急,是那份已经快马送出,尚未抵达京城的战报!必须不惜代价,尽快派人追上,将其截回!”
年轻幕僚补充道:“正是!原战报过于‘抬举’那死去的陆沉了。如今他活着,我们就必须重新权衡。”
“战报需得润色,陆沉的行动,可强调其‘冒险躁进’,‘未能及时通传军情’,以致我长朔军镇未能及时调整部署,陷入苦战,损失颇重,而他最终能成事,也多赖我大军在正面浴血奋战,牢牢牵制了云蒙主力,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总之,既要承认其功,又不能让其功太过无双,更要凸显我长朔军镇在此战中的中流砥柱的付出以及背负的重大牺牲。”
李长梁听着,眼中阴鸷之色稍缓,缓缓点头,觉得此计可行。
损失已然造成,朝廷嘉奖功劳的这块大蛋糕,绝不能让陆沉和巡山司独吞!
“说得对!”
他斩钉截铁道:“就照此意,立即选派得力心腹,持我手令,多路出发,务必追回原战报!另拟新稿,速速送来我看!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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