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是沙瑞金的左膀右臂，更是钟正国亲自点头支持的改革派骨干。
如今枕边人临阵脱逃，无异于当众抽他俩的耳光！
中组部会议厅内，几位老领导齐刷刷变了脸。
“彻查！立即启动核查程序！”
战老拍案而起，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这种人，跑得了人，跑不掉纪法！”
“沙瑞金！”战老盯着电话，语气斩钉截铁，“欧阳菁出逃动机、资金流向、关联人员，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实打实的调查报告！”
汉东省韦办公室里，沙瑞金挺直腰杆，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一定严查到底！
给钟老一个交代！
给中央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他抹了把额角冷汗，狠狠攥紧拳头：“李达康……你连家里人都看不住，还怎么扛得起京州一千万人的生计、万亿GDP的担子？！”
京州，是汉东经济的脊梁；
京州城商行，是这座城市的金融命脉——资产数万亿，牵动千行百业。
如今命脉崩了一角，主官夫人又突然出逃，李达康这位市韦书计，首当其责！
京州城商行，光明区分行。
一名柜员猛地推开行长办公室的门，脸色发白，声音发紧：“行长！外面全是人——排了半条街！全是来取钱的！”
行长一愣，抬眼道：“取钱就取呗！柜台开着，ATM也满格，又不是头一回见这阵仗，你抖什么？”
柜员喘口气，语速飞快：“这次真不一样！刚传来的消息——总行信贷部的欧阳菁行长，和大路集团的王大路，一起在京州机场登机，飞出了汉东省！画面被汉东省台播了！全城都炸了！”
行长眉头一跳：“然后呢？”
“储户全信了！说欧阳菁跟她的‘枕边人’联手掏空了咱们银行！说账上几万亿资产，早被里外勾结搬得干干净净！说她俩跑路，就是银行已经撑不住了！现金所剩无几，再不抢着提，明天就只能拿白条！”
“更糟的是——流言早炸开了锅！QQ群、微信群全在疯传，说什么‘城商行明天就关门’‘定期变废纸’‘理财款一分不剩’……现在不止活期在取，连三年定存、信托产品，全有人拿着合同冲进来要兑付！光明区这边ATM已开始吐钞迟滞，几个网点柜面现钞见底！其他支行，全乱套了！”
行长霍然起身，手按桌沿，指节发白。
他从没遇过这种场面——不是风浪，是海啸；不是挤兑，是崩盘前的塌方。
储户一旦动摇，信任就像沙塔，推倒第一块砖，整座楼就往下坠。
活期取光，定存抽走，理财赎回，资金链立刻绷断；流动性一断，谣言更凶，更多人涌来提款——恶性循环，刹不住车。
银行没了现金流，贷款收不回，坏账滚雪球，昨天还数万亿的庞然大物，转眼就能清盘清算。
光明区分行行长额角冒汗，脑子嗡嗡响，想不出半点招儿。他一把抓起电话，声音发颤：“快！马上联系达康书计！”
李达康正坐在京州市大礼堂后排，盯着大屏幕里自己妻子与他人私奔出境的新闻视频，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手机震响。他接起来，火气直接喷出来：“你们城商行还有脸找我？全国数一数二的大行，资产几万亿，金字招牌擦得锃亮——结果呢？闹出挤兑丑闻！再压不住，我一个不留，全给你们摘帽子！”
那边不敢辩解，只急急喊：“达康书计，这次真是实打实的挤兑！不是风吹草动，是地动山摇！欧阳菁和王大路一走，全城都在传——城商行账上空了，只剩壳子！老百姓怕血本无归，不光取活期，连五年期存款、家族信托，全砸在柜台上要兑现！再拖下去，明天就得贴停业公告啊！”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两秒。
李达康喉咙发干，声音哑下来：“……你说什么？”
“京州城商行，快撑不住了！”
他怔住。
十年前，这家银行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商行，资产不足千亿；十年后，它成了全国标杆，资产飙至数万亿，是京州最硬的金融名片，也是高育良书计力推的样板，更是他自己履历上最耀眼的一笔政绩。
可现在，有人亲口告诉他：这艘巨轮，龙骨已裂，正急速下沉。
那一瞬，震惊像冰水灌顶，继而冻成恐惧——他是京州市韦书计，是主官，是第一责任人。银行爆雷，他脱不了干系。
……
京州城商行总部。
李达康一脚踏进行长办公室，挥手清场，只留行长一人。
“最近所有信贷台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明细——全部调出来，现在！”
半小时后，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打印的报表，指尖冰凉，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借给大路集团的钱……超一万亿？”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他高风险客户加起来……又近一万亿？”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王大路人没了，那些‘关系户’、‘影子公司’，八成跟着蒸发。这笔账，大概率收不回来了。”
“两万亿窟窿……”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城商行哪扛得住这窟窿！
迟早得炸开！
不过是早炸晚炸的事儿！”
李达康身子一软，像被抽了骨头，手里的文件簌簌滑落，瘫在椅子上直喘粗气，声音发颤：
“欧阳菁！王大路！你们俩到底捅出多大个马蜂窝！！”
两万亿！
两万亿啊！！
这笔钱，够养活好几个小国的全民口粮、军费和基建了！
李达康脑门直冒冷汗——消息一旦捅出去，全国震动，亚洲哗然，连华尔街都会连夜开会研判！
他不是庸才，否则也坐不稳京州市韦书计这把交椅！
赵立春当年力推他上位，固然是关键一推，但没真本事，谁敢把一座副省级城市的命脉交到他手上？
他抓经济向来雷厉风行，招商引资敢拍桌子，项目落地敢拎着安全帽跑工地！
可谁能想到，后院起火，烧得最旺的竟是自家灶膛——欧阳菁那女人，卷着人就跑了！
她把他坑惨了！
“两万亿的烂摊子，我拿什么填？！
填不上！根本填不上！
除非高育良书计回来主持局面，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可现在呢？高书计已经被立案审查了！
这事儿，板上钉钉——只能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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