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指纹！”
小叶的声音即使隔着电流也像是被砂纸磨过，“那盒母带的塑料外壳上有老魏二十年前留下的指纹油渍，那是唯一能证明这卷胶片没有被调包的物理证据。
没了那个盒子，里面的内容就是随便谁都能合成的AI垃圾！”
林昭昭猛地一脚刹车，越野车在沥青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焦痕。
指纹。不是数据，是那个活生生的人留下的油脂和汗水。
她没有废话，直接挂断小叶，拨通了那个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久到沈巍都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喂。”声音苍老，带着某种长久未见光的沙哑。
“B区档案馆，他们在烧东西。”
林昭昭盯着挡风玻璃前飞速掠过的路灯残影，语速极快，“如果那卷带子烧没了，你这辈子就是个‘操作失误’的疯老头。
没人记得你当年的光打得多漂亮，也没人记得那个被砸死的场务叫什么。”
电话那头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
“别躲了。”
林昭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为了那些连名字都留不下来的人，你得来。”
“……给我二十分钟。”
嘟。电话挂断。
林昭昭把手机扔回置物槽，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魏晓晴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揉得发皱的灯光设计图，那是她父亲唯一的遗物——或者说，是曾经那个作为“灯光师”的父亲留下的唯一证明。
“你爸要回来了。”林昭昭重新踩下油门。
魏晓晴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图纸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越野车熄火滑行，停在档案馆后巷的阴影里。
“监控全黑，硬切进去会被发现。”
沈巍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反出的蓝光映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但我进去了他们的温控系统。”
“温控？”
“消防温感探头是独立的物理线路。”
沈巍调出一个起伏的波形图，“我写了个脚本，把‘光影证言’的数据包压缩成了红外信号。
只要空调出风口的温度波动符合特定频率，每升高0.3度代表‘1’，降低代表‘0’，我就能反向读取那个房间里的热源分布。”
这招很损，但也绝顶聪明。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热成像斑点。
“抓到了。”
沈巍指着B3库房的位置，“这里有个高温源，不像是人体，像是……明火。有人在切割胶片，准备烧毁。”
“我去。”林昭昭抓起一只热成像仪，反手扣上卫衣帽子，“晓晴，你去外围接应你爸。”
五百米外的灌木丛后。
老魏从出租车上下来，衣领竖得很高。
魏晓晴像只猫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来，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戴着一副特制的深色滤光镜——她的光敏感症让她在黑夜里的视力远超常人。
“在那边。”魏晓晴拉住了老魏的袖子。
老魏想把女儿挡在身后，却被她反手握住了手腕：“爸，我不能总躲在光后面。”
她指着档案馆侧面的围墙拐角：“那两个人，一个拿扳手，一个抱箱子。但他们的影子不对。”
老魏眯起眼。
那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没有任何虚化边缘，僵硬得像两块铁板。
“是红外诱饵。”
老魏毕竟在片场干了半辈子，一眼就看穿了把戏，“他们在钓鱼。只要有人靠近，那里的感应器就会报警。”
他对准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昭昭，别走侧门，那是陷阱。走通风井。”
通风管道里全是积年的灰尘味，混合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酸味——那是老式醋酸片基燃烧时特有的味道。
林昭昭屏住呼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B3库房中央，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的防风打火机幽幽地亮着蓝火。
他脚边是一堆散乱的胶片，那个贴着标签的金属盒已经被撬开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
林昭昭像一只壁虎，拆掉百叶窗，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她借着惯性一脚踢飞了那个打火机。
火机在水泥地上滑出一道火星，撞在墙角熄灭了。
男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要掏怀里的东西。
林昭昭根本不给他机会，抄起地上的金属箱转身就跑。
箱子轻飘飘的——里面只剩下半卷残片。
“该死！”
沈巍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别恋战！那个备份还在！当年小叶把它藏在了大学暗房的显影液桶下面！”
警报声骤然凄厉地响彻整个地下室。
后门被猛地撞开，魏晓晴冲了进来。
林昭昭把那半卷带着焦糊味的胶片塞进她怀里：“走消防通道！快！”
“那你呢？”
“我断后！”林昭昭推了她一把。
一颗子弹擦着墙皮飞过，崩出的碎屑打在林昭昭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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