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毕业展的照片——画作前,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眼睛里有着光。
李浩滚动着鼠标。
评论区已经彻底变了风向。
“看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所以伍馨真的在默默做这些事?”
“那些骂她的人,你们做过什么?”
转发列表里,出现了更多名字。
“陶艺师阿南”——一个做传统陶艺的年轻手艺人,粉丝八万。他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我也收到过‘星光计划’的资助。当时我在山里学陶,师傅老了,手艺快失传了。那笔钱让我多学了半年。感恩。”
“绣娘小溪”——一个做苗绣的姑娘,粉丝五万。她转发说:“我阿婆的绣法,现在只有三个人会。‘星光计划’资助我们建立了工作室,收了两个徒弟。有些事,不是用钱衡量的。”
“民乐传承者”——一个拉二胡的年轻人,粉丝三万。他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在一个破旧的小剧场演出,台下只有零星几个老人。配文:“星光计划资助了这场演出。虽然没多少人看,但至少,还有人记得这些曲子。”
一条,两条,三条。
像溪流汇入江河。
像星火点燃草原。
这些账号都不大,粉丝数最多的也不过十万。但他们的文字真实,他们的故事具体,他们的情感真挚。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控诉。
只有平静的叙述,和那份沉甸甸的感恩。
李浩切回数据监控页面。
蓝色的柱状条在疯狂跳动。
百分之十点三。
百分之十五点七。
百分之二十二点四。
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从最边缘的地方开始涌动。
“艺术圈……”王姐放下手机,声音有些颤抖,“艺术圈在声援我们。”
伍馨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那些陌生的故事。
她记得“小树”。那是三年前,她从一堆申请材料里挑出来的一个美院学生。那孩子的画里有种 raw 的、未经雕琢的灵气,像荒野里长出来的野草。她批了五千元,没有留名。
她记得“陶艺师阿南”。那是在云南的一个小山村里,老师傅的手颤巍巍的,但拉坯的动作依然精准如仪式。她投了钱,帮他们建了工作室,要求只有一个:把手艺传下去。
她记得“绣娘小溪”。那姑娘才十九岁,手指上全是针眼,但绣出来的蝴蝶像要飞起来。她说:“阿婆说,这绣法传了七代,不能断在我手里。”
伍馨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涌上来——山里的雾气,作坊里的尘土,老人手上的皱纹,年轻人眼睛里的光。
她做这些事,从来没想过要被人知道。
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应该被留住。
有些光,不应该熄灭。
电脑又发出提示音。
这次是邮件。
李浩点开。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主题只有一个字:“谢。”
正文是空白的。
但附件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工作室的角落——墙上贴满了设计草图,桌上堆着颜料和画笔,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在那些草图中间,贴着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是伍馨某次公开活动的新闻图。
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记住光。”
李浩把照片放大。
那行字很工整,笔迹有力。
像某种誓言。
像某种传承。
伍馨看着那张照片,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入行的时候,一个老演员对她说:“演戏这件事,说到底,是替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说话。”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电脑屏幕上,数据还在变化。
蓝色的柱状条:百分之二十八点九。
攻击性的红色依然占据大半,但那片蓝色已经不再是零星的点,而是连成了片,像黎明前天空的第一抹鱼肚白。
“理性分析的文章越来越多了。”李浩打开一个新的页面。
那是一个法律类自媒体,正在分析澄清文件中的法律依据。
那是一个传媒研究账号,正在拆解资金流向示意图中的舆论操控手法。
那是一个社会观察类博主,正在讨论“环保门”事件背后的群体心理。
他们的粉丝数可能不多,他们的声音可能不大。
但他们讲逻辑,讲证据,讲道理。
他们在用思考对抗情绪。
用事实对抗谣言。
王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怎么了?”伍馨问。
王姐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
“是‘深度观察’的赵明。”她说,“他刚刚联系了几个匿名证人——通过我们提供的、加密的方式。他做了初步访谈。他说……证据链很完整。他决定,这期节目要做。而且,要做成上下两集,每集四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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