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云天河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复了那一宗之主的姿态:“走吧,我带你进去。有些东西,也该给你了。”
他转身,朝石门走去。莫凡跟在他身后。
两位守门的老妪睁开眼睛,看到是云天河,微微点头,同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片刻后,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另一片天地。
炎阳秘境,并非如其名般炽热,反而寒冷刺骨。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从上方裂缝透入的微弱光线。
大地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冻结的草木、山石,以及一些早已死去的妖兽遗骸。
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山矗立着,山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她在冰山内部。”云天河说着,朝冰山走去。莫凡跟在他身后,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到冰山脚下,云天河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冰山表面浮现出一道门户,门户内是一条向上的冰梯。
两人沿着冰梯攀登,越往上,寒意越浓。以莫凡炼虚境的修为,竟也感到一丝凉意。
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倒挂着无数冰凌,如同利剑悬垂。
冰洞中央,矗立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冰棺内,静静躺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百年前那身云溪宗内门弟子的服饰,面容恬静,睫毛低垂,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握着一枚淡蓝色的令牌——那是云溪宗的真传弟子令。
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雪花飘落。
楚落。
莫凡站在冰棺前,静静看着她,很久很久。
百年前,她是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叫他“莫凡师兄”的小姑娘。她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她会在孟月欺负他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会在剑痴给他留难吃的饭菜时偷偷把自己的那份换给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在他窗外放一束刚摘的野花。
他当时不懂。或者说,他当时装作不懂。
后来他懂了,可她已经躺在这里了。
“她冰灵根暴走的那天,”云天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沙哑而疲惫,“我正在宗门处理事务。有人来报,说秘境里有异动。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把自己冰封了,把所有的寒气都锁在自己体内,没有让它们扩散出去。不然,整个炎阳秘境,甚至整个云溪宗,都会被冰封。”
他看着冰棺中的女儿,眼角有泪光闪烁:“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是——‘爹,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莫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
“云宗主,”他说,“我来之前,已经找到了救她的方法。”
云天河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说什么?!”
莫凡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云天河。
云天河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整个人僵住了。
储物袋里,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截通体晶莹、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冰晶,约莫手臂粗细,长约三尺。那是万年冰髓,生于极寒之地,历经万年才能凝结成髓,是天下至寒之物,也是改造冰灵根体质的无上圣药。
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血红,表面隐约可见一个婴儿状的虚影,闭目蜷缩。那是魂婴妖果,生于阴气极重之地,需以妖兽精血浇灌千年方能成熟。此果可壮大神魂,修复受损的识海,是炼制与神魂相关丹药的稀世珍品。
一朵巴掌大小的金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纯金铸成,散发着淡淡的温热。那是太阳精花,只生于阳气极盛之地,千年一开,花开七日即谢。此花蕴含至阳之气,可化解体内阴寒,平衡阴阳。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还有十几样辅助药材,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品,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南域各大宗门抢破头。
“这……这些……”云天河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从哪里找到的?”
“万年冰髓,来自北域极寒之地的冰渊深处。
魂婴妖果,来自南域阴冥涧的深处,那里盘踞着一头半步炼虚的妖兽。
我杀了它,取了它的精血浇灌,等了三百年才等到果实成熟。
太阳精花,来自东域乾元仙国取得,在哪里我帮助一个朋友成为国主取得,魔念都已经渗透到那边了。”
莫凡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他的辅药,有的是买的,有的是换的,有的是抢的。”
云天河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年。
这个年轻人,用了一百年的时间,走遍四域,闯过无数险境,就为了找到这些东西。他不是炼虚境吗?炼虚境寿元不过千年,一百年,就是十分之一的寿命。他用十分之一的寿命,换来了这些药材。
“你……”云天河声音沙哑,“你这又是何必……”
“因为我答应过她。”莫凡打断他,目光落在冰棺中的楚落身上,声音很轻。
却很坚定,“百年前,在聚森秘境,她抱着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我说‘等我’。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云天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好。好孩子。”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莫凡的肩膀,“走,回去。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两人离开炎阳秘境,回到云溪宗。
云天河带着莫凡来到一座偏僻的殿宇,殿宇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心阁”三字。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朴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典籍。
云天河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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